众人走出院子,我家热闹了好几天的院子,突然安静下来。 院子里还支着防水篷布,篷布下是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桌椅。 我爸妈手足无措地站在厨房门口,妈妈习惯性地用围裙擦干自己粗糙的手。 倒是陈乐这丫头性格大大咧咧,还坐在椅子上吃花生米呢。 我不想把分离搞得过于沉重,于是走上前抱了抱二老: “爸妈,别担心,我时常会回来的。” 现在我的六识命劫只剩下心天通,还不知什么时候才会降临,再加上我已经有实力垫底,也不怕给爸妈带去什么麻烦。 没想到我爸却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好男儿志在四方,你要是没什么事,还是少回来的好。” 我愣了愣,人家父母天天盼着孩子归家,怎么我爸倒好,反而不让我回来了呢? 细想一下我便明白了,爸妈认为自己只是普通人,帮不上我什么忙,他们能帮我的最大的事儿,便是不让我分心。 “爸,我明白了,”我旋即看向陈乐,“乐乐现在拜何阿姨为师,等她学成了,说不定能帮上我许多。”m.biqubao.com 我妈立刻教育起陈乐:“你妹妹还傻乎乎地吃花生米呢,还不赶紧过来跟你哥告别?!” 陈乐悻悻地放下花生米,跑到我跟前,象征性地抱了一下我的大腿。 “哥,下次多带几个嫂子回来!” 我妈似乎也受到提醒,赶紧问道:“没错,小安,你和小付的事情,必须重视起来,有机会的话记得向小付父母提一提……” 眼看我妈又要开始唠叨了,我连忙摆手: “妈,时候不早了,我们要赶紧出发了,有啥事咱们电话里说!” 说完我就逃似的冲出院子,不等爸妈他们跟出来,便让所有人坐上董建成的车。 等到爸妈和陈乐来到院门口时,车子已经发动。 我透过车窗,朝着他们挥了挥手,爸妈也心领神会,默默地停留在原地。 “孩子他妈,别哭了,”我爸伸手捏着我妈的肩膀,安慰道,“孩子总归要自己闯天下的。” 我妈诧异地看了我爸一眼:“我没哭啊……是你自个儿眼圈红了吧?” …… “恩公他们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 山头上,婷婷郁闷地趴在一颗大石头上,看着远去的车队,有些无精打采。 何阿姨收回目光,微笑着说道:“你若是觉得无聊,以后就跟着乐乐一起去我那儿学本事。” 婷婷突然振作起来:“真、真的可以吗?!” “难道你不想学?” 婷婷当即就要下跪行拜师礼,却被何阿姨给拦住了:“乐乐才是我的弟子。” 婷婷微微一愣,脸上并没有失落之色,而是感激道: “能跟在乐乐身边向您学点本事,我已经是沾了光。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替您和恩公保护乐乐的。” …… 离开陈家村,我的心情自然是复杂的。 我有太多情绪想要宣泄,但此时不是时候。 所以在车子驶出陈家村的同时,那些情绪就被我收进心底。 “咱们灭垢司全员,如今都在这儿了。”我一眼扫过车上众人。 元昙阿姨、陆桓、胡小白、周灵溪、刘璃,再加上付青鸾。 我们虽然人数不多,但爆发出来的战斗力不可小觑。 尤其是刘璃的僵尸大军,和我的震山军,一旦放出来,必定势不可挡。 元昙阿姨问道:“你真的想好了吗?杀回建州。” “想好了,”我十分笃定地说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咱们这次如果不闹大,以后还会有更多麻烦找上门。当然——咱们也不能傻乎乎地就往上冲,还需要一点点小计划。” “我们需要做什么?”付青鸾问。 “现在就需要动用一下你爸妈的关系了。”我眯着眼睛对付青鸾说道。 付青鸾才是我们这边的王牌,她爸妈位高权重,一旦动用必定牵扯无数。 只不过之前情况对我们不利,所以这张牌才一直憋到现在。 如今,该是反攻的时候了! …… 建州,黑衣人大厦总部。 焦卫安坐在曾经一号的办公室里,顶着肥大的肚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固定电话。 昨晚他就收到了纪追的消息,之后他便彻夜未眠,一直在等纪追的电话。 只是一直等到现在,纪追的电话都迟迟没有打来。 这让焦卫安心里产生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心里也莫名烦躁起来。 “陈安他们才区区几人,纪追带了那么多黑衣人过去,身上又有恶鬼相助,不可能收拾不了他们……兴许现在陈安已经死了,他们正在收拾战场。” 焦卫安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招呼手下去给他冲一杯热咖啡。 热咖啡端进办公室,焦卫安刚刚放在嘴边,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吓得焦卫安两手一抖,滚烫的咖啡洒了自己一身。 “妈的!” 焦虑的焦卫安,气得直接把剩下的咖啡砸向手下,然后飞快地来到办公桌前,接起电话: “喂?纪追……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您打来的电话。” “您放心,纪追已经发现陈安和付青鸾的藏身之处,我把身边的精锐全都派过去了,陈安他们插翅难飞!” “明白明白,这件事与您没有任何关系,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您的身份的,包括这通电话,我也会将它的痕迹抹得无影无踪。” “您就安心等我的消息吧,我想很快就会出结果的。” 挂断电话,焦卫安长出了一口气。 刚才那通电话,是焦卫安的顶头上司打来的。 也正是那位大人物,不希望付青鸾的父母坐上黑衣人统领的位置,交代焦卫安谋划了这一系列的阴谋。 对于这位大人物,焦卫安心里还是颇有怨言的: “脏事全让我给办了,你们一个个都光鲜亮丽看着慈眉善目!好在陈安他们马上就要死了,只要他们死了,这事儿就算圆满完成,我也可以趁机提一提条件,把身份地位再提一提……” 焦卫安突然想起,自己的新咖啡迟迟没有做好,不由得扯着嗓子朝着办公室外破口大骂: “咖啡呢?!我的咖啡怎么还没端上来!废物,你们这群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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