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吴初寻的目光并未看向自己,不过宁平却有一种感应,此刻对方正留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顿时一阵的叫好声四起。 “从未有人进入过吴姑娘的阁楼,想不到今日却能看到这等情形,也不知道是哪个幸运的家伙。” “能看到这一幕,今日是的确来对了。” …… “我来抛砖引玉,还先请大家务笑话在下。”忽然一修士施施然站了起来,向四周拱手一礼后便吟道:“人生只合醉时醒,富贵荣华水样萍,藏拙计,葬痴情,且向街头酒意平。” 随即大厅中瓮声一片,不过吴初寻却只是微微颔首致意,随即目光扫向众人。 “春来燕,寒食烟,一朵玉钗颤,樱桃红欲燃,谁家贤良欲求仙,愿君莫惜饮酒钱。”又是一人站了起来,开口成篇。 “哈哈,这位兄台,你欲买春寻乐,此刻却是来错时辰了。” 此言一出顿时大厅中一阵笑声。 “一点灵明妙理,寂寂虚无不起,勘破利名求,但得逍遥自喜,清气,清气,长伴金炉玉几” “好诗啊!就不知能否入得姑娘之眼。” “的确不错,我等修行之人,理应自得逍遥。” 议论纷纷中,可随即发现吴初寻依旧稳坐并未有其他举动,看来并未打动其心意,于是又有一人站了起来。 “人人尽道好修行,莫把玄珠取次呈,物物般般不肯停,认真形,自在大道现本心!” …………一首首的诗词纷纷在大厅中吟念了出来,不过吴初寻始终都是含笑倾听,别无其他举动。 忽然一个身影又站了起来,竟是云兴祖也凑起了热闹,只见他谦逊的拱手一礼便开口道。 “今日实乃有幸,云某也献上一首为大家助助兴。”说着清了清喉咙,开始高吟了起来。 “一点灵明耿耿,几函真境绵绵,养就凌志神龛,唤来蟾魄飞仙,功满蓬莱清浅,他年稳步云天。” 吟完之后,云兴祖更是满怀期待的看向了吴初寻。 只见吴初寻微微一笑道:“吴公子果然志向远大。” 听此评价,云兴祖原本沉着的脸上也难免露出了一丝微微的失望之意。 说完便再也无其他下文,但这有别于他人的评价,也获得了一片热烈的恭贺声,但其中有多少是为其特殊的身份而来就不得而知了。 此时,在云兴祖作诗后便再无其他人站起来了,都只是在嗡声的议论着刚才的诗词。 “可还有那位才子的佳作!”吴初寻微笑中环顾四周,身后的两丫头也兴奋到处张望着。 “既然没人了,那……”吴初寻说话间眼中现出一丝狡黠之意,随后话音一转继续道。 “那边那位小哥看起来很是面生,能否请献一首。”目光看向的正是此刻目瞪口呆的宁平。 那两丫头更是没心没肺的掩口偷笑不已。 大厅瞬间哗然,都什么鬼,这里的人你倒是能认出几个?顿时个个都羡慕的看向了宁平。 “喂~宁兄,叫你呢。”同桌之人纷纷出言提醒正一脸呆滞的宁平,此刻所有人均以为宁平正陷入被对方点名的惊喜之中。 宁平最终只得一脸无奈的站起身来,苦笑一声道:“吴姑娘,在下可没有诗才,要不再请另一位……” 吴初寻顿时双眼笑成了两轮弯月,软糯的声音从轻纱后传出:“无妨,小女子就是想听听小哥的诗作,就算你胡说八道都成。” 话音落下,大厅中更是沸腾了起来。 “哇呀呀,气死我了,被吴姑娘亲自点名,竟然还如此不知好歹。”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想不到吴姑娘竟喜欢这等小白脸,可惜了我这好身板。”说话之人是一个壮硕大汉,此刻还抖了抖雄壮的肌肉。 “我的哥喂,这时你可千万别怂啊!”一旁的郑元明一脸的焦急,这可是自己带来的人,多少也关乎自身的颜面。 “就是,随便来上一首,说不定吴姑娘就好你这口。”同桌之人纷纷出言打气。 宁平见此,知道如论如何也推辞不过了,便摸了摸鼻子为难道:“在下的确不会作什么诗,不过既然吴姑娘喜欢,当然不能拂了美人之意,下面这一首诗词并非在下所作,我就借花献佛吧。” 大家一听顿时乐了,均以为这是怕自己的诗太差,找了这么一个憋足的借口,让大家有所心理准备。 说完略一思索开口道:“一夜南枝绽欲齐,多情处,斜月小楼西,求道问仙?任与洒丹青。” “求道问仙?任与洒丹青……”吴初寻听闻后,所有所思喃喃道。 可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双目一凝随即缓慢的闭上,身上顿时散发出一股莫名的气息。 宁平此刻还是站在那里,刚才隐约中好像看到吴初寻眼中爆发出一股闪光,现在对方闭眼的时候,顿觉她身上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宏大、深远…… 在这样的气息面前自己就犹如蝼蚁,无法抵抗,也无心抵抗!随即惊人的一幕出现了,这股气息从她身上蔓延开来,整个大厅,外面、天空、地下……直至最后无处不在。 宁平目光转动却发现众人此刻就如同陷入了梦境一般,或者说此刻时间已经陷入了停顿,所有人都保持着之前的动作。 有举杯欲饮的,若有所思的,羡慕看向宁平的,陶醉紧盯吴初寻的……等等,千姿百态。 惊心之余,宁平正要细细探究之时,却莫名发现那股气息已然消失不见,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而再次回想那股气息却发现已经全无丝毫印象,就像是做了一个模糊的梦,无从想起。 宁平看向四周,只见所有的人都好像如梦初醒一般,恢复了之前动作的延续,宁平此刻也是古怪之极,就好像刚才一幕自己也如梦初醒一般,所有的一切均为幻觉。 “小哥你刚才说,这首诗你是借花献佛,请问是哪位高才所作。”此刻吴初寻睁开了双目,深邃的眼眸淡淡的看向宁平。 宁平忽然感觉那原本无比熟悉的吴初寻,此刻看着她的双眼竟然有种淡淡的陌生感,这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再看时竟觉得无比的普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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