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暗暗思索着的时候,颜星河哀求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算我求你了,我们已经失去了霏霏,我不能再失去你啊,只要你吃下去,你就会好起来的。” “人总归有一死,你就让我记着霏霏吧!这是我唯一的心愿。” 颜星河怔怔的看着此刻虚弱的董忆,看着她那一脸的哀求,最终还是失魂般无奈的点了点头。 ………… 空间扭转。 这一天颜星河在床旁又一次的拿出了那枚丹药。 “忆儿,这丹药我给他取名忆霏丹,你吃了吧。”颜星河一脸悲凉,不忍的道。 董忆缓慢的摇了下头,努力的展露出一抹微笑。 “我~不想把~你们都忘了~,你~明白~我的。” 此刻的董忆已经无比虚弱,可说完后,过了一会,脸上忽然涌现出一抹红晕,眼睛也恢复了一些神采。 “星河,如果有来世,我还做你妻子,无怨无悔……” 说到这里,忽然头歪向了一侧,脸上还带着一抹凄惨的笑容。 “嗯!我知道。”颜星河默默的回应着。 人人尽道断肠初,那堪肠已无。 ………… 空间继续扭转。 此刻,小楼旁又多出了一个土堆,前方同样也竖着一块石碑。 上书:爱妻董忆。 “啊~”颜星河看着两个墓碑,仰天一声怒吼,在整个天地间回荡着。 这时颜星河忽然面露滔天怒意,一手掏出了一枚丹药,正是那忆霏丹。 正当宁平以为他想服下这丹药,遗忘这所有的一切之际,他张口怒喝了起来。 “五行幻欲玄阴大阵,起……”同时他手中的丹药也射向了远方。 丹药在空中划出一道淡青色的影子,随之在空中炸裂开来,融入了大阵之中。 随着他的一声怒喝,顿时天地色变,整个空间都震动了起来,涌现出一股强大的气息,横扫在这方天地间。 地上随之也不停的涌现出一股淡淡的黑雾,不一会整个天空都弥漫开来。 整个天地顿时陷入了阴森之中,黑水不断的从地下涌现。 不一会,整个区域便成了宁平所见的遗忘沼泽。 ‘原来这里的阵法叫五行幻欲玄阴大阵。’ 看着这震撼的一幕,宁平心头也一阵难过之意。 而此刻启动大阵之后,颜星河跌坐在墓前双目也黯淡了下去。 一股万念皆空的死气,随之也从他身上涌现了出来。 死气越聚越浓,而颜星河毫无所动,只是空洞的看着眼前的两座坟墓。 慢慢的颜星河身体也开始了分解,一股无比庞大的元力涌现了出来。 这些元力则融入了大树之中,顿时大树也更为生气勃勃,熠熠生辉。 而那些凝聚出来的死气,盘旋之中随后钻入了小楼旁的石井之中。 “兵解……”眼看着对方逐渐的消失,宁平心头也涌现出了一股明悟。 随着死气进入石井之中,不一会远处不断的涌现出一片枯树林。 不过这时的枯树林远远没有宁平感觉的那么多才是。 原本的青青草原也随之枯萎,整个这方天地顿时迷漫着一股死意。 但令人奇怪的是,这一棵参天大树却依旧繁盛,连同树下的草地、小楼、墓地均丝毫未变。 大树之下色彩依旧,还是能清晰的感受到一股祥和,似乎永远的将这一小方天地用心守护下去。 “爸爸是一棵树,一棵好大好大的树。” “哈哈,好,那爸爸就当霏儿大树。” 这时脑海中响起了小女孩奶声奶气的与颜星河之间的一段对话。 看着眼前的大树,知道颜星河遵守了自己的承诺。 这才是遗忘沼泽真正的由来。 转而,宁平也忽然想到了之前一直苦思的阵中的阳在何处了。 看来这棵树正是这大阵中的‘阳’,与那石井中的‘阴’,暗合大阵中阴阳轮回之意,只不过在表现上却为玄阴罢了。 虽然这‘阳’相对整个阵法中微不足道,却也起到了支撑起整个阵法的某一种平衡的存在。 又想起最后在空中炸裂开了那忆霏丹,宁平不由深深叹息。 这犹如神迹般的一幕幕,看得心中久久不能释怀,似乎整个天地都弥散着一股悲哀。 这手段简直是匪夷所思,这遗忘沼泽如此之大,这得耗费多少资源啊,想到这些令宁平咂舌不已。 想到这,恍惚中好像在丹房的书桌上,一本泛黄的书籍静静的摆放在上面。 正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时,整个空间又有了变化。 不久之后就有人前来,纷纷进入这遗忘沼泽。 可绝大部分人却在阵法之下永远留了下来。 每多留下一人,不久这枯树林之中便又会新增出一棵枯树来。 久而久之便成为了一处真正的死地。 再无人轻易前来。 ………… 一切都以结束,好似过去许久,又好似只有一刹那。 宁平的神识又回到阵法缝隙,许久都还沉浸在感叹之中。 随后也将所见到的这一幕,细细的梳理了起来。 小女孩颜霏莫名受诅咒身死,其母董忆则思念成疾,而颜星河为救妻子创造出遗忘丹,也就是忆霏丹。 而董忆不愿服用,一方面是不想忘记女儿,另一方面可能正是她之前所言,她女儿身上的诅咒真正的目标是她。 可能正是她为了保护颜星河,所以甘愿一死,谁料颜星河没了她们,自己也不愿独活,选择了兵解。 整个过程看似简单,但却蕴含着这一家三口的悲惨命运。 而这整片被阵法笼罩的遗忘沼泽,正是为保护这大树下小小的一方天地,不受他人所扰。 至于那个‘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此刻心中也生起了深深的忌惮。 那石井想必正是之前胡老口中所提及的死气之地,但如何过去呢,现在自己怎么离开这里都还头疼呢。 想想那枯树林中无穷无尽般的枯树,宁平一阵阵的头皮发麻,那得死多少人啊。 对了,还有那诡异的老妇,她到底是什么人? 刚才可是一直都没有再次出现过,想必是之后来的才对。 还有那莫名其妙的石刻文字,那女孩是谁?她口中的哥哥又是谁? 想到这种种,却感觉处处都透露着一阵阵诡异,看来也只得以后有机会再解惑了。 还有一个很深的感悟那便是颜星河阵法一道的造诣,看来这阵法一道还真是无所不在啊。 想到此,怪不得那云兴祖对这里那么忌惮,这家伙也是态度再诚恳点,多说点,那自己也不至于趟进这里了。 抛开这些念头之后,宁平也开始头疼起来,自己现如今是该考虑如何从这里脱身。 思来想去,探寻无果之后,便用上了老的方法,原路返回。 虽然不知道会到达什么地方,但总比一直困在这里要好。 在向回走之时,忽然之间,也不知是触发到了什么,整个空间扭转了起来。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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