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若雪姐妹此次前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定是不怀好意。 长欢心若明镜般,对东方玄夜福了福身, “王爷大人,我已被逐出楚将军府,与楚若雪姐妹不熟,还是不必相见” 东方玄夜深以为然,随意挥了挥衣袖, “亦初,打发了吧。本王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要见的。” “是。”亦初起脚正要走,想了想又转过身来, “楚大夫,楚若雪说替楚老爷子给您捎了句话。您若不见她,一定会后悔的。” 替楚老爷子捎话?难道是爷爷出了事? 长欢想起楚老爷子,面色有些犹豫。 东方玄夜懒懒地靠在椅上,一脸玩味地盯着长欢,姿态随意风流, “你若想见,便去见一见。你若不想见,那便不见。见或不见,你决定便是。至于本王,身体不适,谁也不见。” 亦初心神一跳,一脸八卦地暗衬,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股妇唱夫随的味道? 难道是他想多了? …… 长欢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决定与楚若雪姐妹见上一面。 她倒要看看,这两个女人又会使出什么幺蛾子来? 见面地点安排在夜王府的某座偏殿。 长欢大剌剌地坐在上位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品着香茗。 丁香,小荷和小翠服侍在她的左右两侧。 此时的她,哪里还是几日前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看上去倒像一副当家主母的模样。 楚若雪姐妹今日前来,自是有备而来。 楚长欢被逐出楚将军府,楚若雪姐妹分别被立为嫡长女和嫡次女。 她俩从地位低下的庶女摇身一变,翻身成为地位尊崇的嫡女。 俩人扬眉吐气,着实兴奋了好一阵子。 楚将军府的嫡女啊,那可是一块金字招牌。 只要有了这块金字招牌,她们便有了融入贵圈小姐的资格。 不但能参加各种贵圈宴会,还能觅得一户门当户对的权贵之家,嫁得年轻俊美的好夫婿,过上奴仆成群锦衣玉食的夫人生活。 这些都是她们以前梦寐以求,连想都不敢想的。 她俩甚至暗暗盘算着,长安城那些家世显赫,尚未娶妻的贵家公子。 幻想着有朝一日,谁将成为她们此生的良人? 其中最让楚若雪念念不忘的,便是位高权重,俊美潇洒的夜王爷。 自从两年前,东方玄夜前往楚将军府拜见楚老将军。 她躲在一旁偷偷看见他,便惊为天人对他一见钟情。biqubao.com 从此以后,她便对他再难忘怀。 心心念念一心想要嫁给他,成为他的王妃。 只是,那时她还是地位低下的庶女,连做他侧妃的资格都没有。 从此东方玄夜便成了她遥不可及的奢望。 也因此让她在心中埋下一颗仇恨楚长欢的种子。 只要楚长欢一日还在楚将军府,她便一日成不了楚将军府的嫡女。 她对楚长欢恨之入骨,巴不得她从这世上消失。 一个傻子,凭什么能享受嫡女的所有待遇? 而她才貌双全,却必须屈居庶女之位? 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直到后来陪葬夜楚长欢死而复活,在她娘亲的撺掇下被逐出楚将军府,她顺理成章成为楚将军府嫡女…… 只是,成为嫡女后亢奋的心情尚未持续多久,她便又不开心了。 据说楚长欢那个傻子,竟以治病之名赖在玄夜王府。 天天和玄夜王爷成双入对,被当成座上宾一样款待。 那个傻子不过机缘巧合救了玄夜王爷一命,何德何能竟能伴在王爷身侧? 得知此事后,孙夫人和楚若雪都气得半死。 她们岂能善罢甘休? 思前想后,楚若雪决定以看望妹妹之名接近玄夜王爷。 今日的楚若雪,很是刻意打扮了一番。 面如娇花风扶柳,一身簇新的裙袍将她衬得光彩照人。 她极力挺着脊梁,让自己看上去如同那些嫡女般优雅得体。 她相信凭着她的才貌,夜王爷一定会对她一见倾心的。 楚若雪强忍着激动的心情,在门外整了整衣裙。 在丫鬟的搀扶下,弱柳扶风般袅袅婷婷地走进厅堂。 只是,她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自然不会将自己摆在前面。 所以,她今日来,也带来了妹妹楚若蝶陪伴着她。 楚若蝶也打扮得光鲜亮丽,跟在楚若雪身边,一副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的模样。 楚若雪扶着楚若蝶的手,娇羞地微垂螓首,对着上位盈盈一拜,声音如出谷的黄莺般婉转动听,撩得人心里酥酥麻麻, “楚将军府嫡长女楚若雪,嫡次女楚若蝶拜见王爷,感谢王爷收留小妹楚长欢,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祝王爷早日康复福寿绵长。” 那羞羞答答娇娇滴滴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动心。 只是她等了片刻,并未等到对方的只言片语,不禁心生疑惑。 她如今乃是嫡女身份,必须矜持优雅,故而不敢轻易抬头看向对方。 楚若蝶可就没想那么多了,偷偷抬起头,便看见殿堂中坐着的楚长欢。 除了她和几个丫鬟,哪有夜王爷的影子? 楚若蝶急了,连忙拽了拽楚若雪的衣袖, “姐姐,快看。” “哼!”殿堂上位传来一声冷哼,随即响起她们熟悉的讥诮声音, “楚若雪,不要再装了,爷爷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说完赶紧滚,本小姐可没耐心陪你们在这里演戏。” 守在门外的亦初听到长欢的话,忍不住探头瞧了一眼。 只见长欢翘着二郎腿,歪歪斜斜靠在太师椅上,一脸的慵懒享受飞扬跋扈。 丁香和小荷一左一右给她揉捏肩膀,服务周到。 小翠则恭恭敬敬地端着茶水,不时递给她喝上一口。 那副高高在上趾高气扬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王妃驾到呢。 亦初满头黑线脸色古怪,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丫头,竟敢拿着鸡毛当令箭,恬不知耻。 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吧? 仗有王爷撑腰,狐假虎威吗? 亦初气愤填膺,不过还是隐忍着。 来之前,王爷特意交代他留意长欢的一言一行。 他倒要看看,楚长欢打算如何行事? …… 楚若雪听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霎时吃了一惊。 她急忙抬头,便对上长欢似笑非笑满是嘲讽的芙蓉面。 楚若雪眼神猛地一缩,又气又恨又是嫉妒。 这个傻子被逐出家门如丧家之犬,不应该跪在地上向她摇尾乞怜哭着喊着祈求让她重回楚将军府吗? 她为何还能坐在这里,摆出一副耀武扬威令人厌恶的模样? 而且,她心心念念的夜王爷,竟连影子都没有现一下。 楚若雪极度失望再也不刻意端着了,指着长欢气急败坏地问道, “楚长欢,怎么是你?夜王爷呢?他在哪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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