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欢急忙撩起窗帘向外张望。 一位身穿黑色斗篷的妖娆女子对她福了福身,一脸焦急地说道, “楚姑娘,紫衣姐姐情况不大好,想请您过去看看。紫衣姐姐说,您是不会拒绝的。” 楚长欢是真不想再见复紫衣那个阴险狡诈的家伙。 可那家伙抓着她的把柄,时不时便拿楚天赐来要挟她。 若是不去见他,她又担心这家伙会打击报复她。 无奈之下,长欢只好让马车调转方向,跟着来人过去看看。 然而,女子并未将她引到群芳阁,而是来到长安城中一处僻静豪华的宅院前。 宅院前有侍卫把守,门阁高大庄严,整座宅院透着股诡异味道。 余墨和苏玦面色变了变,执意要跟长欢进去。 女子让其他人都等在门外,只允许长欢一人进入。 长欢想了想,对余墨和苏玦道, “你们都在这里候着吧,若到了晚上我还未出来,便去通知王爷。” 丁香吓得都快哭了,一把拉住长欢的袖子, “小姐,我想随您一起进去。” 长欢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自己没事,让她不用担心。 众人眼巴巴等在大门口,长欢随着女子向里面行走时,发现处处都有暗卫把守,戒备森严。那些暗卫身穿统一黑色长袍,站在隐秘的角落,一个个看上去如同木雕似的纹丝不动。 长欢的心不知不觉悬了起来,暗暗提高了警惕。 这是一所古宅,古木参天遮天蔽日,里面分布着数座楼阁。 楼阁前种满了碧绿修长的竹子,竹林前繁花似锦彩蝶飞舞。 然而宅院虽大,却没有半点人声,处处透着一股冷寂。 明明日头高照已近正午,却让人心生寒意。 长欢暗暗将随身携带的迷药取出来,放在袖笼中以防万一。 她再一次肯定,复紫衣这人神秘莫测真的很危险,以后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两人走了许久,女子才将长欢领到一个院落前。对她福了福身,指着里面道, “楚姑娘,紫衣姐姐就在里面等您,请。” 女子说完便悄然退下,迅速消失在竹林的尽头。 长欢四处警惕地看了看,便发现竹林中隐藏的暗卫。 看来,她不想进去也得进去啊。 她倒要看看,这死人妖又要使出什么幺蛾子? 长欢把心一横,抬脚便往里面走去。 她上次为他治病时,其实是留了一手的,只是帮他开了些调理睡眠的药,并不能帮他根治。 就算他想杀她,也不会这么快下手。 院中竹林森森,一簇簇鲜花在竹林间绽放,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长欢暗暗戒备着,拐过道弯路时被支出来的竹子给绊了一跤,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她狼狈地爬起身,抬起头吃惊地瞪大眼睛。 一个巨大的紫藤罗花瀑布出现在她眼前,满树繁花透着深深浅浅的紫,像一道飞流直下的瀑布般从半空垂下在阳光下静静地流淌,花香袭人。 紫藤萝花树下,一个身材修长瘦削的男子正背对着她站着。孤决的背影,展露出遗世独立般的孤独和绝世的风华。 男子一身妖艳的紫衣衣袂飘飘,层层叠叠的袍服华美高贵,棕色的发丝随风轻舞。与紫藤萝花瀑相互映衬,如同雕刻在时空中的绝美画卷。 妖娆中带着令人窒息的魅惑,光看背影便风姿惊人。 男子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妖孽到极致的容颜。 五官如雕刻般深邃立体,肌肤白的几乎透明,唇瓣如同樱花般艳丽。 明明长得比女子还要精致艳丽,却偏偏透着男子才有的阳刚帅气。妖艳的紫眸惊喜地看着她,唇瓣轻启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 “小野猫,你来了。一来就给本尊行大礼,还挺懂规矩的嘛。” 长欢龇牙咧嘴揉着摔痛的膝盖,狐疑而戒备地打量着他。 那张天生妖魅的魅惑容颜,与那日破庙中救她的神秘斗篷人重叠在一起。 她吃惊地张大嘴,伸手指着他,不由脱口而出, “是你?那日破庙中救我的黑衣人?当然,也是令男人疯狂的群芳阁头牌复紫衣。大人,您这随时男女切换变来变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有换装癖呢。您这样做不累吗?” 以前他穿女装时又娇又媚又勾人,她还真没认出他就是救她的黑衣人。 这家伙一会儿男一会儿女,一会儿不男不女,神秘得让人难以琢磨。 到底哪个才是他的真实身份? 又或者,哪个都不是他的真实身份? 复紫衣对她眨了眨魅惑的紫眸,在一旁的贵妃椅上慵懒地半卧下来。修长白皙的手指托着尖翘的下巴,望着她啧啧赞叹, “谁说楚将军府的嫡女是个傻子的?这不挺聪明的嘛。不过,聪明过头并非什么好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本尊劝你,还是傻点的好。” 长欢伸手轻轻摘下一朵紫色藤萝花,用手指转了转,不屑地冷笑, “这位大人您放心,我对那些尔虞我诈争权夺位的破事没有半点兴趣,就算你告诉我你要做这大容国的皇帝,我也不会有半分惊讶。谁做皇帝不是做?反正不是我做,只要不危及我的利益,我管那么多干什么?” 换皇帝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竟从她嘴里随意说出来? 复紫衣心头巨震,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眼神幽邃兴趣盎然地盯着她,嘴角抽了抽, “你还真是不怕死,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出口,你就不怕砍头吗?” 长欢将紫藤萝花凑到鼻尖嗅了嗅,这花闻起来还真是香。 却不知她这种清纯干净娇憨可人的模样,让他的眸底露出一抹惊艳之色。 这个传说中的傻子,和那些世俗女子不大一样,让他生出浓厚的兴趣和好奇之心。 长欢抬起清澈的美眸,一脸狡黠地看向他,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死亡于任何人而言都是最终的归途。我也说过那些事和我无关,所以我不会关心。你总不会去向官府告状,说我说过那种大逆不道的话吧?你哪知耳朵听我说过?请问你有什么证据?” 复紫衣不由一滞,紫眸眯了眯,戏谑地鼓了鼓掌, “你竟如此无耻,不过,本尊甚喜。” 长欢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没好气地道, “这位大人,小女子担当不起。您今日找我过来所为何事?我的医馆马上就要开张,我忙得很,可没闲工夫在这里陪你东家长李家短的闲聊。有事快说,没事我就走了啊,再见。” 长欢转过身抬起脚就要离去。 复紫衣被她气得不轻,眼神阴鸷地盯着那道倩影,嘴角露出恶魔般的微笑,阴森森地冷笑, “楚长欢,和本尊一起聊天你就那么难受?你今日敢走出这宅院试试?嗯哼,本尊反正闲得无聊,要不,去找楚天赐聊聊天喝喝茶?” 长欢气得发昏,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倏地转过身,愤怒地瞪着他,沉声说道, “复紫衣,不要太过分了。否则,你死了我也不会帮你医治。” 复紫衣得意地笑了笑,伸出纤长的手指对她勾了勾, “过来陪本尊聊天,说不定本尊一高兴,便放你走了。” 长欢气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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