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复紫衣期待的目光,长欢的心抖了抖。 她若无其事地放下筷子,盈盈美眸看向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大人,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没事我还是不要来打扰您的好。” 复紫衣俊俏的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眼底氤氲着怒火,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 他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欺身而上,阴郁的紫眸恶狠狠地瞪着她,阴恻恻地问道, “你是不是嫌本尊没有光鲜的身份,只配躲在阴暗角落苟延残喘?这世界成王败寇,只谈功过不论对错。谁不希望自己生来便是帝王之家,从小便锦衣玉食风光无限?” 他如同一只暴怒的刺猬,攻击性十足满身都是尖锐的刺。 仿佛随时都会将人扎得头破血流。 长欢被他扭曲的表情给吓住了,一颗心砰砰狂跳。 一瞬间,她心头闪过无数的念头。 这家伙不会脑子有问题吧? 或者,以前受过什么刺激? 他乃是紫眸,定是前朝余孽或紫阳族之人。 她千万不能刺激他,万一惹恼了他,让他发狂发疯杀人灭口就麻烦了…… 长欢光是想一想都感到不寒而栗,然而面上波澜不惊镇定的可怕。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十分平静, “大人,您说得对,也说得不对。在我眼中,只有职业之分没有高低之别,凭本事吃饭都值得尊重。这世界固然成王败寇强者为尊。但我觉得,不管是成王还是败寇,存在都是合理的。” “然则,掌握权势的乃是极少数人,绝大多数人都是普通百姓。帝王皇族固然风光,可他们要日日面对国家大事,尔虞我诈争权夺利。这世上风水轮流转,谁又能保证,皇族永远是皇族,百姓永远是百姓?” “我倒觉得当老百姓没什么不好的。毕竟老百姓不用面对那么多尔虞我诈之事,也不用操心国家大事。我们可以用自己的双手,让自己生活的更好一点更快乐一点更精彩一点,吃吃美食看看美景享受享受生活,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人生短短数十年,何必活得那么累,计较那么多,您说是不是?再说,铤而走险是要被砍头的,万一失败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少女口灿莲花,说得是苦口婆心头头是道。 复紫衣一脸震撼,似乎是被她的大胆言论给惊住了。 他没想到面前这个柔弱的少女,竟有如此见识和胸襟。 她和别的女子果然不一样。 他虽然佩服她的见识,但他并不打算改变自己的初衷。 而她,只要做好她自己就行了…… 复紫衣身上的怒气,慢慢平复了下来。 整个人也变得平和了许多,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充满了攻击性。 看向她的目光,也逐渐变得柔和,哼了哼道, “哼,燕雀安知鸿浩之志?本尊的远大目标和理想,岂是你这等凡夫俗子能够理解的?本尊想要得到的东西,本尊终有一日定会得到的。” 长欢心里不以为然,却装出一脸敬佩的样子,对他竖起大拇指狂轰滥赞, “大人您有理想有抱负有决心,令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对您的敬仰之情如那滔滔江水绵绵不绝,您实在是太厉害啦。” 这么恶心的马屁,听得复紫衣嘴角抽了抽一脸不齿。 不过,只要是她说出来的话,明知是假话,他竟觉得无比动听。 长欢强忍着心里的干呕,面不改色地咳嗽了一声,连忙转移他的注意力, “大人您不是想让我帮您检查身体吗?您哪儿不舒服?我现在帮您检查如何?” 果然,复紫衣点了点头,站起身道, “随本尊来。” 长欢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随他来到隔壁房间。 房间内陈设奢华,里面还候着一个人。 一个身姿妖娆,前凸后翘的女人。烈焰红唇山峰半露,妖娆的姿态又妖又媚又勾人。 那个女人长欢也认识,乃是群芳阁的头牌云霓裳。 云霓裳看见长欢,勾人的眼眸戒备地眯了眯,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和敌意。 她双手放在身侧,对她福了福身, “楚姑娘你好。” 长欢也对她点点头, “云姑娘你好。” 云霓裳袅袅婷婷地走上前,轻轻扶住复紫衣,娇滴滴地道, “主人,今日的饭菜可还合您胃口?头还痛吗?” “嗯,”复紫衣脸色冷淡,吩咐道, “你先回避一下,楚大夫要为本尊检查身体。” 云霓裳楚楚可怜地咬了咬烈焰红唇,犹豫不决, “主人,可是她……” 复紫衣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她立刻识趣地退了出去。 退出去前,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瞪了长欢一眼,眼中满是警告之色。 长欢暗暗冷笑,他俩这么郎情妾意,何不在一起算了?就不要出去嚯嚯别人了。竟然怀疑她?那还请她来干什么? 她心里很是不爽,指了指床道, “大人您到底要不要在床上躺下来让我检查?不检查就算了。” 复紫衣俊俏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妖魅的紫瞳深深望着她, “你打算如何帮本尊检查?” 长欢望着那张明艳生辉的绝世神颜,嘴角戏谑嘲讽, “大人,我只是帮您检查身体,又不是要您的命。检查前,我要先问问您,之前为您开的药方,您还在按时服用吗?服用之后感觉如何?” 复紫衣点了点头, “本尊还在服用,这段时间睡眠好了些。” 长欢抬眸望向他,继续问道, “上次帮您治病,您对我有所隐瞒并未告诉我实话,因此我没法帮你治疗,只帮您开了缓解睡眠的药。您这次能告诉我实话了吧?” 他提防她,她也提防着他,互不信任。 这小家伙还真是机灵鬼啊,复紫衣无奈地叹了口气,指了指头部, “时不时便头痛欲裂,心烦欲呕。” “躺上去,我帮你检查看看。” 复紫衣依言在床上躺下来。 长欢拉过他的手臂,细细检查他的脉搏。他的脉搏跳得忽快忽慢十分紊乱。 他体内仿佛有一股气,在不受控制地到处乱蹿,令人难以捉摸。那些紊乱的气,仿佛集中在他的头部。m.biqubao.com 长欢疑惑地蹙起眉头,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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