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男人领着几个喽啰从远处奔上前,一脚狠狠地将小乞丐踹翻在地。 喽啰抡起手中的棍子便往小乞丐身上招呼,发出沉闷的响声。 中年男人对着小乞丐“呸”了一声,指着小乞丐恶狠狠地咒骂, “丑八怪,小畜生,又来后厨偷鸡腿,给我往死里打,看她下次还敢不敢偷。” 几根棍子轮番往小乞丐身上砸下来,小乞丐抱着头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 “不要打了,要死人了,要死人了。” 她在翻滚的过程中,还不忘将手中的鸡腿拼命往嘴里塞。那情形让人看了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中年男人见打够了,一挥手带着喽啰们扬长而去。 小乞丐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见人已走远,也不惨叫了。瘦小的胳膊撑着地,一点一点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 小乞丐看上去至多十四五岁,身材瘦小衣裳褴褛,脑袋上布满癞头疮留下的疤痕,只有稀稀拉拉不多的几撮头发。 半张小脸疤痕纵横扭曲狰狞,从头上一直延伸到脸上惨不忍睹,看上去丑得像个鬼似的。 只有一双黑滴滴的大眼睛,甚是机灵灵动。 长欢瞅了瞅她的满头满脸的疤痕,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乞丐头脸的疤痕,显然是烧伤留下来的。 小乞丐鼻青脸肿满脸是血甚是狼狈,四处张望时,灵动的眸子堪堪和长欢对视。 小乞丐对长欢龇牙一笑,露出一嘴雪白的牙齿,嘴角还残留着几丝鲜血。 长欢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嘴角,也对她友好地笑了笑。 车夫挥舞着马鞭,对小乞丐呵斥, “小乞丐,我们还要赶路,你赶紧让开,小心被马踢着了。” 长欢放下窗帘,满脑子都是小乞丐那双灵动的眼睛。 突然,外面传来苏玦的呵斥声, “快放手,快快放手,你、你干什么?” 长欢急忙掀开窗帘,便看见小乞丐死死抱着苏玦的大腿不肯撒手。 苏玦气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手中的刀,却是不忍伤到小乞丐半分。 后面堵了好几辆马车,赶马车的人骂骂咧咧, “你们不走堵在前面干什么?快快让开。” 长欢只得从车里走下来,望着小乞丐柔声问道, “小乞丐,你是有什么事吗?” 小乞丐眼神一亮,突然放开苏玦,转身一把抱住长欢的大腿。 长欢抽了抽腿,被她肮脏的小爪子抱得更紧。 小乞丐扬起丑陋的小脸望着长欢,可怜巴巴地说道, “姐姐,我饿。” 长欢愣了愣不由失笑,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银子递给她, “你拿去吃几顿饱的。” 哪知小乞丐拼命地摇头,并不去接长欢手里的银子。 小荷摆着一副威严的架势,指着小乞丐训斥, “小姐好心给你银子,你竟还嫌少?赶紧拿了快走,别耽误我们赶路。” 丁香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也道, “就是啊,这些银子够你买几十根鸡腿了,你还不知足啊?” 小乞丐的头摇得更欢了,可怜巴巴地望着长欢祈求, “我不想要银子,我想跟着姐姐。我能做饭洗衣扫地洗碗还能分辨草药,我不要工钱,只要让我吃饱就行。我太丑了,别人都嫌弃我丑,不要我做工。” 长欢打量着小乞丐,好奇地问道, “你说你能分辨草药?” 小乞丐拼命点头,清澈的眼中满是自信的神采, “是的,我从小跟师父学种草药,能分辨上千种草药,如麻黄,白芷,辛夷,紫苏,荆芥,防风,苍耳子,细辛,葛根,柴胡……” 小乞丐一口气说出了几十种草药名,还讲出了每种草药的形态特征。 众人被她惊住了。 眼前这个容貌丑陋的小乞丐,竟是个草药通? 丁香和小荷一脸兴奋地看向长欢,期待她能将小乞丐留下来。 她们开医馆,正缺一个为病人配药煎药之人。 长欢想了想,对小乞丐严肃地说, “好,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要听话。记住,不能偷窃、撒谎或者捣蛋,否则,我便将你赶走。另外,你若好好干,我是不会亏待你的。你的工钱和我府上其他人的工钱一样照给不误。” 小乞丐大喜过望,连忙放开长欢的大腿,乖乖站在丁香和小荷身边,俨然一副听话的乖宝宝模样。 回到楚府,丁香让小乞丐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他们这才发现,这小乞丐竟是个女孩。 她容貌虽然还是丑陋,但看上去顺眼多了。特别是那双眼睛,清澈纯净,十分漂亮。 长欢拉着她的手,柔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里还有什么人?” 小乞丐规规矩矩地站着,口齿伶俐地答道, “姐姐,我叫小星星,无父无母是个孤儿。师父说我今年大概十四岁。我从小被师父收养,在桃花岛长大。师父说我虽然生得丑陋,眼睛却像天上的星星一眼漂亮,所以给我取名小星星。" "可是,如今连师傅也不要我了,我只好出来找事做混口饭吃。哪知世界这么大,大家都嫌我长得丑不要我……” 小星星说着说着,眼圈一红,便开始掉眼泪。 长欢连忙拉住她的手,安慰她, “你现在不是有我这个姐姐了吗?以后你跟着我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小星星转忧为喜,一脸喜色拼命点头, “姐姐,以后我真的可以这样叫你吗?” 长欢笑着点了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她满是疤痕的脸, “小星星,你头上和脸上的疤痕是怎么回事?你小时候被火烧过?” 小星星咬着唇道, “师父说捡到我时就是这样,他虽为我用了无数草药,却怎么也治不好我的伤疤。师父说,治不好也没有关系,就算我嫁不出去,他也会养我一辈子。" "可是有一天,师父突然失踪了,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没能找到他。我想,他是不是也嫌我太丑,不要我了,呜呜呜……” 大颗的眼泪从她眼中滚落下来,打湿了面前的衣裳。 长欢急忙安慰她, “小星星,你师父突然失踪,也许是遇到了什么事要去处理。总有一天,他会来找你的。” “姐姐,真的吗?”小星星满怀期待地问道。 长欢坚定地点了点头,“真的。” 她思衬着,等忙完了,便为小星星配些药方,帮她治治头上和脸上的疤痕。 虽然不能帮她完全去掉疤痕,但她有把握帮她恢复得七七八八。 只是,治疗这种陈旧疤痕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不知何时才能治好。 她并不打算将这个消息告诉她,等她开始做的时候再说不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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