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初严肃地点了点头,委委屈屈地解释, “今日长生医馆开张,许多年轻人对楚大夫十分仰慕。今日下午,不少人成群结队前来给她送信送礼物,说是,说是……仰慕她的医术和才情。” “属下后来没办法,只好放了个框子在门口,让他们有信有礼物自己放进去。这里一共收到一百多封信。” 他走到门外,提进来一大筐沉甸甸的礼物。 长欢瞅了瞅框子,里面有香包,玉饰挂件,扇子,手帕,还有手工雕刻什么的,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像个小杂货摊似的,估计拿出去,就能摆摊售卖了。 长欢望着堆成小山一样的信,好奇地抽出一封,打开缓缓读道, “楚神医你好,我乃宋知府家的嫡三子宋知冠,年龄十六尚未婚娶。因仰慕您的医术和才华,不知能否与您见上一面畅谈人生?" "在下对你一见钟情,绝不嫌弃你被楚将军府逐出家门之事,亦会说服家父接纳你,咳咳咳……” 长欢尴尬地停止阅读,一脸讪笑着望向脸色阴沉的某人。 某人的脸拉得比驴脸还长,心里涌出一股浓浓的酸味和强烈的危机感。 这些无知的年轻人啊,怎能如此大胆无礼? 随随便便就向一个姑娘家写信提亲? 这还让他如何安心去边城办事? 长欢强忍着笑意,又打开一封信读道, “楚神医你好,我乃李员外家的嫡次女李知秋。今日被您出神入化的医术所折服,愿拜在您的门下跟您学医。" "因不喜父亲为我所定的亲事,望自己成为一名救死扶伤闯荡江湖的神医游侠,您能收我为弟子吗?……” 长欢放下信扶了扶额,挥了挥手吩咐丁香道, “丁香,将这些信都拿去烧了。以后若还有类似信件,不用呈上来给我看,直接烧掉即可。至于那些收到的礼物,你们都拿去分了吧。” “以后还有这种礼物也不用拿给我,你们直接处理就好。告诉守大门的王二,以后不再接受类似信件和礼物。” 现在这些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啊,少年不识愁滋味,行为大胆冲动。 她可不想医馆门口天天聚集着一大帮狂热的少年少女。 否则,她还如何为人治病赚钱? 至于收徒弟,她目前还没有收徒计划,以后想收时再说。 丁香和亦初连忙将信件归拢,和礼物一起提了出去。 东方玄夜明显松了口气,阴沉的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 对长欢的处理方式十分满意,忐忑不安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终于可以放心去边城了…… 她不像其她少女那般肤浅,有人仰慕便沾沾自喜。更不会拿着那些小恩小惠向他炫耀,表示自己有人追捧。 为人处世淡定沉稳,处理方式十分得体。 这一点让他甚为赏识,不愧是他中意的女人……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东方玄夜才依依不舍地告辞离去。 东方玄夜需要回去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出发前往边城。 离去前,长欢送了几块香皂给他,让他带在身上使用。 他带着长欢为他准备的爱心迷药及沐浴香皂,如同揣着什么宝贝似的,高高兴兴回到夜王府。 走到寂静的回廊上,眼前浮现出那日她推着坐着轮椅的他,在他头上扮兔耳朵的情形,嘴角忍不住宠溺地弯起。 自从她搬走后,他总觉得整个王府变得空荡荡的,分外冷清。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适应,恨不得搬过去和她住在一起才好。 以前还不认识她的时候,为何他从来未曾觉得这般孤独呢? 亦初帮他脱去衣袍,露出瘦削却强健的身体。 亦初扶他在浴池中坐好,开始为他沐浴。 东方玄夜当着亦初的面,喜滋滋地拿出长欢送他的香皂。 在亦初震惊的目光中,嘚瑟地浸水后均匀地涂抹在身上。 亦初好奇地用搓澡巾帮他一搓,便搓出来许多泡泡。 手感丝丝滑滑,味道清香迷人。 亦初看着他满身雪白的泡泡如同雪人似的,惊奇地问道, “王爷,您用来沐浴的是什么?为何属下以前从未见过?” 东方玄夜得意洋洋地笑道, “这是欢欢为本王做的香皂,专门用来沐浴洗脸用的,可好用了。” 亦初眼神炙热,满眼羡慕, “看着似乎很不错的样子,用着感觉可好?” 东方玄夜傲娇地昂起头,笑得一脸嘚瑟, “当然好了,你也不看是谁送的。” 亦初:“……” 亦初细心地帮东方玄夜搓完澡,便退到一边静候。 东方玄夜坐在浴池中,脸上忽喜忽悲突然幽幽叹了口气。 亦初见他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王爷,您可是在为边城担心?属下已安排好一切,明早一早便可出发。只是暂时联系不到敬亭,只有等我们过去后才知道那边的情况。” 东方玄夜一脸忧愁,缓缓地问道, “亦初,若是喜欢一个人,又不能在一起,该当如何?” 亦初愣了愣,略一思索后安慰, “王爷可是担心,万一真娶了楚大夫,会对她不利?王爷不是早就娶过她了吗?虽是阴亲,但阴亲也是成亲啊。您不但未将她克死,还和她一起死而复生。属下倒是觉得……” 东方玄夜眼神猛地一亮,目光灼灼地看向他,满脸的期待。 亦初自己还未成亲呢,脸色一红,腼腆地挠了挠头, “王爷,属下倒是觉得,她和您一定互为福星。毕竟,楚大夫以前不也被人们称为灾星吗?" "皇上为您二人指婚,她不但未将您克死,还让您死而复生,恢复如常。可见,她乃是您一生一世的良人。” “一生一世的良人?”东方玄夜喃喃念着亦初的话,眼底迸发出喜悦的的光芒, “这样说来,本王就算娶了她,也不会克死她?” 亦初坚定地点了点头。 东方玄夜终于解开心结露出开心的笑容。他决定去边城回来,便向她表白心意。 欢欢喜喜沐浴完,他便回寝殿休息。 寝殿门口,小翠端着一碗热羹,正静静地等候。 守在门口的东旭和远之一脸的无可奈何。 小翠听说东方玄夜回来了,便立刻去为他炖了一碗羹汤,非得守在这里等他回来,想要亲自端给他喝。 小翠乃是王嬷嬷的女儿,地位一向与别的婢女不同。 她的心思,侍卫们岂有不明白的? 她不过是想接近王爷,伺机成为他的姬妾罢了。 他们这些侍卫不敢多说什么,只好随她站在门口等候。 皓月当空,夜色冰凉如水,清辉溢满整个庭院。 挂满灯笼的回廊尽头,出现了一个高大挺拔,风华绝代的身影。 东方玄夜一身雪白的浴袍衣袂飘飘,三千发丝随风轻轻飘扬。 整个人如同落下凡尘的谪仙般,俊美风流绝色倾城。 小翠眼神猛地一亮,痴痴地望着他,芳心疯狂而激烈跳动起来。 她急忙收腹挺胸,袅袅婷婷迎上前,对他福了福身,低垂螓首羞羞答答地道, “王爷,奴婢见您回来晚担心您饿着,便为您炖了一碗燕窝羹。还请王爷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要太过劳累才好。” 说完托起手中的汤羹,高高举起呈现在东方玄夜的面前。 低眉顺眼芳心乱跳,俏脸红得几欲滴出水来。 楚长欢那个傻子终于搬走了,她也终于有了接近王爷的机会。 她早就看那个傻子不顺眼了,那个傻子凭什么能让王爷另眼相看? 也只有小荷那种傻丫头,才傻不拉几地跟过去伺候她。 那个傻子她配么? 东方玄夜冷冷地扫了一眼小翠,目光冷淡语气比月色还要冰凉, “本王在欢欢那边吃过了。还有,以后不用为本王做这些东西,没有必要。” 说完再也懒得看她,越过她径直走进卧室。 小翠托着羹汤尴尬地站在门口,托着汤羹的手微微颤抖着,咬着唇眼底溢满委屈的泪水。 心底对长欢的恨意,不觉又增加了几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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