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取过一个大大的布袋,手脚麻利地将所有药包都装了进去。 她抱着大大的药包,望着丁香腼腆地一笑, “我来这里,为何会后悔?我和你一见如故,极谈得来,一起伺候小姐多开心啊。小姐又有本事人又善良,待我们又极好。跟着她,我一点也不后悔。” “可是,小翠和我们不一样,她是王嬷嬷的女儿,自小在便和普通丫鬟不一样。王嬷嬷是王爷的乳娘,是从小看着王爷长大的,和王爷关系最为亲厚。" "她的女儿小翠自然也不是普通丫鬟,大家看在王嬷嬷面子上,都将她看成半个主子,平时都会让着她。” 小荷放低声音,凑近丁香神神秘秘道, “丁香,有件事,我只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听人说,王嬷嬷一直想让小翠以后伺候王爷。” 丁香眨了眨眼,一脸好奇地问道, “她是夜王府的丫鬟,不是一直在伺候王爷吗?” 小荷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脸色羞红, “是、是那个伺候,不是你说的那个伺候。” “啊?哪个伺候?”单纯的丁香更糊涂了。 小荷羞红了脸,期期艾艾, “哎呀,就是,就是当他的妾室什么的。” “啊?”丁香恍然大悟,“王爷会收她吗?” 小荷想起小翠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谁知道呢?王爷对王府所有的婢女,态度都比较冷淡。" "他的卧室从来不让婢女进去,只让侍卫进去,小翠和我一样,也没有进去过。当然,除了王嬷嬷。毕竟,王嬷嬷是他的乳娘,和普通婢女不一样。” “丁香,自从小姐帮我治好毒疮,我便下定决心跟着她。我是真心诚意跟着小姐的。" "你说,以后夜王会娶小姐吗?若他能娶小姐该多好啊,这样一来,王府和楚府便成了一家人,无论我们待在王府还是楚府,都是一样的,那该多好啊。” 丁香想了想,面色一黯, “我也不知道,听说小姐死而复生后的次日,楚老太爷已向夜王提出取消阴亲,以后他们各自嫁娶互不相干。" "小姐如此优秀,我真希望她能嫁个如意郎君,幸福一辈子。” 两个小丫头唉声叹气,为长欢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 小荷突然惊觉, “哎呀,我俩聊天差点聊忘了,药包已经准备好,我们赶紧去交给病人吧。” …… 长生医馆中,水连山庄主取出一大叠银票,仔细数出五万两银票交给长欢,对她是千恩万谢, “非常感谢楚大夫,让小儿有了活命的机会。这是定金,余下的后面结算。” 长欢大大方方地收了银票,用一旁的盒子小心地放好, “谢谢水庄主,那我就不客气啦。话又说回来,若是小公子的病没有起色,我会将定金全额退还给您。” 水连山听了她的话霎时呆了呆,垮着脸战战兢兢地问道, “楚大夫,你这样一说,我有些害怕啊,小儿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这定金我不要了,您还是将小儿治好吧。” 水连山都快急哭了。 长欢淡淡一笑,正色道, “我只是说一种可能。水庄主您放心,您家公子没问题的。他这病不是绝症,我能治好他。” 水连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希望,千万不要再给他什么打击呀。 长欢坐下来提起笔,仔细写了一张药膳方子,干了墨汁后交给他, “水庄主,这是药膳方子,小公子身体虚弱又有并发症,千万不能急着让他大补。" "特别是服药期间,您就按照我给的这个食谱方子做给他吃,待他将体内的寄生虫完全排出来后,再慢慢补充营养的食物不迟,否则会适得其反。” 水连山双手接过药膳方子,如获至宝般收入怀中。 要是他之前还觉得长欢太过年幼,让他有些忐忑不安。 如今见她问话开药诊断都有模有样,甚至比那叶神医还要老成有经验,不由大为佩服,一颗心也放进了肚子里,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好的,好的,谢谢楚大夫,我一定按照食谱方子亲自督促他食用的。” 长欢想了想又问道, “水庄主,请问小公子得病前,可有特别喜欢吃的东西?” 水连山想了想,迟疑着道, “小儿以前特别喜欢吃容江产的鳜鱼,尤其喜欢食那生鱼片,对别的肉菜反而不感兴趣。他娘宠爱他,几乎顿顿都让下人为他准备生鱼片。” 这水公子,八成是食用生鱼片感染了寄生虫。 长欢了然地点了点头,建议道, “水庄主,您家小公子怕是食用生鱼片感染的寄生虫。" "待他身体康复后,千万不要再让他食用生鱼片了。所有的肉类食物,最好煮熟再让他食用。切记切记。” 水连山目光呆了呆,喃喃自语, “我们容江盛产鳜鱼,味道鲜美。特别是那生鱼片肥美清甜,乃是长安城一绝,很多酒楼都有这道菜。难道,我们以后都不能吃了么?” 长欢摇了摇头,莞尔一笑, “能不吃尽量不吃,万一感染寄生虫就麻烦了。毕竟还是身体更重要,不是吗?” 水连山点头如捣蒜,对长欢佩服得五体投地, “楚大夫所言极是,以后,我一定让家人都再不食用生鱼片了。” 丁香和小荷抱着草药包出来,长欢大致检查了一遍,发现无误之后,才交给水连山,水连山接过药包交给下人拿好,指挥下人们赶紧将水公子抬回去喝药治病。 长欢刚刚忙活完,医馆中又走进来一个人。 那人长欢认识,乃是半路拦着马车,将她带去见复紫衣的女子。 女子带着一大箱银票,前来求长欢去为她家主人治病, “楚神医,主人最近身体不太好,特意备上定金,请您过去为他治病。" "这是四十万两银票,主人说待您帮他治好便将剩下的二十万两送过来。" "外面已经备好马车,主人吩咐只能请您一人前往,不可带其他人。” 大家看着满满一箱银票,顿时不淡定了。 四十万两银票啊,普通医馆要干多少年才能赚回这么多银子? 这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大家看向长欢的目光,不由充满了仰慕、尊崇、佩服等各种复杂的情绪。 也更加坚定了,跟着她奋斗下去的决心。 小星星和纳兰琉璃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不行,我们必须跟着去。” 接着丁香不甘示弱,跳出来反对, “不行,我也必须跟小姐去,小姐治疗时,我能在旁边帮小姐的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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