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玄夜冷着冰冻的俊脸,迈着大长腿向长欢走来。 剑眉星目俊美绝伦,优雅高挺的身姿在阳光下贵气逼人,身上的大氅迎风飘扬。 沈仙儿一身锦缎绣花夹棉裙袍,打扮得花枝招展容光焕发。 她刚刚到达这边,便想去找东方玄夜。 奈何东方玄夜拿她当空气,还呵斥她让她自重。 她厚着脸皮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他身后,一脸委屈娇滴滴地撒娇, “夜哥哥,小时候你经常带我和哥哥去看云海,为何今日不带我们去了?人家今日一早就被哥哥拉起来赶路差点累死,你可不能这样对我啊。夜哥哥,你就陪我去嘛,好不好?好不好嘛?” 东方玄夜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冷冰冰地道, “男女授受不亲,还请你自重。” 当他抬眼看见独孤青川时,桃花眼危险地眯了眯,眸光霎时变得锐利如刀。 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神秘而妖魅的气息,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凭他的功力修为,竟然看不透对方的实力。 对方要么一点内功都没有,要么,内功深不可测。 东方玄夜眸光沉了沉,声音冷冽如千年寒冰, “你不好好待在群芳阁,跑来这里干什么?此处不欢迎你,你走吧。” 东方玄夜曾带千机阁的人搜查群芳阁,在一群花魁中见过对方几次。 独孤青川静静地站在那里,身高足以和东方玄夜媲美。 一身黑纱摇曳生姿艳光四射,举手投足风情万种。 水汪汪的无辜的紫眸,平静地与东方玄夜对视。 那一刻,空气似有瞬间的凝滞。 他委委屈屈地垂下纤长睫羽,仿佛一只柔弱无助的小白兔。 任何男人见了,都会为之疯狂。 长欢冷眼望着这两个鹤立鸡群的男人,心情十分复杂。 独孤青川此人,男女随意切换收放自如,一个大男人比女人还要妖娆勾人。 这世上怎会有气质如此复杂的男人? 沈兰舟见自己喜欢的人被东方玄夜如此相待,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急忙颠颠地跑上前护着独孤青川,对东方玄夜讪笑道, “夜哥,她是我的好友复紫衣姑娘,乃是群芳阁的花魁之首。她来九龙沟探亲与我偶遇,我便邀请她来香山游玩,你不会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吧?” 东方玄夜目光深沉地盯着独孤青川,丝毫不为所动,冷声警告道, “只要安分守己不出什么幺蛾子,本王可以视而不见。否则,休怪本王不客气。” 沈兰舟挠了挠头,一脸的无奈, “夜哥,你说哪里话?她一个弱女子能出什么幺蛾子?不过是过来玩几日,多一双筷子罢了,你能不能不要大惊小怪小气吧啦,吓着人家姑娘了可不好。” “再说,她并非普通人,而是群芳阁的花魁之首,平时你想见她一面还不一定能见到呢,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啊。” 东方玄夜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瞅着沈兰舟,咬了咬牙, “你好自为之,本王言尽于此。” 沈兰舟点头如小鸡啄米般,并未将他的话听进心里去, “知道知道,多谢夜哥提醒,我会好好保护她的。” 长欢:“......” 众人:“......” 沈兰舟心里不以为然。 他一个堂堂新科状元,还不会看人吗?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不过爱慕这个女子罢了。 沈兰舟痴痴地望着独孤青川,眼神深情缠绵得几乎能拉出丝来。 他从身上解下大氅,轻轻披在独孤青川肩上,声音如清风拂面般温柔, “紫衣姑娘,山上寒冷,你身子病弱,赶紧穿上大氅吧。” 独孤青川低垂着紫眸,任由他为自己披上大氅。 未曾抬眼看沈兰舟半眼,也并未说一句话。 眼底冰冷嫌弃,高傲冷漠,拒人于千里。 然而,沈兰舟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淡。 自顾自沉浸在一厢情愿的喜悦中无法自拔。 长欢见沈兰舟如同蜜蜂围着花朵般围着独孤青川打转,身子忍不住颤了颤。 东方玄夜警告地看了一眼独孤青川,迈开大长腿来到长欢身边。 伸手帮她系好披风的带子,又携起她的手拢在自己手心帮她暖手,眼神柔和, “欢欢,你冷不冷?冷的话便多穿点衣裳。是谁昨晚说。今日一早要起来看日出和云海的?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还说自己不是小懒猪。” 长欢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想抽出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看不了日出,不是还可以去看云海吗?要不我们现在就去?” 那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看在严重分外刺眼。 独孤青川心里十分不爽,面纱下的脸色阴云密布。 沈仙儿见沈兰舟围着黑衣女子转,一双眼睛恨不得黏在对方身上。 而东方玄夜眼中只有楚长欢,对自己态度冷淡至极。 就连乞丐出身的小星星,也有完颜察察陪着笑闹打趣。 只有她孤孤单单一个人,仿佛成了多余的那个。 沈仙儿心里嫉妒得发狂,委屈得眼泪汪汪。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勉强挤出一脸温柔的笑意。 袅袅婷婷走到东方玄夜身边,眼泪汪汪柔柔弱弱地道, “夜哥哥,我好饿,我好冷,我好难受,我好像快生病了,呜呜呜……” 东方玄夜嫌恶地皱眉,阴沉着脸看向忠伯, “忠伯,带她去用膳,用完将她送回长安城。” 沈仙儿一听顿时不乐意了,跑到沈兰舟身边拉着他的袖子又哭又闹, “哥哥,我不要回长安城,我要去看云海。呜呜呜,夜哥哥太坏了,他欺负我,他欺负我,呜呜呜......” 沈兰舟一个头两个大,烦躁地安慰她, “仙儿,有什么要求告诉哥哥,不要去打扰夜哥,千万不要无理取闹。只要你不生事,夜哥是不会将你送回长安城的。” 忠伯给一旁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立刻便有小丫鬟抱着大氅为沈仙儿披在肩上。 忠伯对沈仙儿恭恭敬敬道, “小姐,老奴已帮您备好膳,您刚才说不饿,老奴便让人热着了。您现在想吃吗?想吃的话,老奴让人帮您热一热端上来。” 沈仙儿现在并不饿,刚才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憋了瘪嘴道, “我不要,我要等中午和大家一起吃。” 忠伯尽到了责任,恭恭敬敬地退到一边再不多言。 沈仙儿眼巴巴地看着东方玄夜,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委委屈屈道, “夜哥哥,人家这几日都牵挂着你,好不容易见个面,你却要将我赶走。虽然我很累,可是,只要和你一起去看云海,我便觉得有了力气……” 东方玄夜拉着长欢的手便向外走,冷漠地道, “本王要陪王妃,哪有功夫陪你?你请自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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