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欢从梦中惊坐起,连声问道,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王爷醒了?他、他、他醒了吗?” 她一脸惊喜地看向身边之人。 然而,东方玄夜一如既往睡得安静,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口,已经愈合的七七八八,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为何人还不醒呢? 长欢心中一阵失望,仰头倒在床上,垮着脸道, “什么事?我还以为王爷醒了呢......” “现在什么时辰?你们为王爷熬好药和早膳了吗?” 丁香边侍候她更衣,边轻声道, “小姐,现在是辰时,王爷的汤药已经熬好,稀粥也熬好了。” “先凉一会儿,待会就能端进来给王爷食用,您不用着急。” 长欢这才放下心来, “好,辛苦你们,熬好了端进来,我喂给王爷吃。” “你刚才叫醒我,出了什么事吗?” 丁香扶她到桌边坐下为她梳头,小荷将早膳端进来放在她面前,笑道, “完颜小将军在门外等着,说是有急事找您。” “您用完早膳再出去吧,王爷的药和早膳,奴婢们来喂就行啦。” 长方边洗漱,边自言自语道, "他来找我有什么事?难道是发现刘敬亭……" 她以最快的速度吃完早膳,亲自为东方玄夜喂了汤药和流质食物,又给他喂了水,换下湿漉漉的棉垫子,叮嘱丁香小荷,亦初等人好好照顾东方玄夜。 急急忙忙来到厅堂,果然看见完颜察察在厅堂中焦急地走来走去。 这家伙一看见长欢,就像看到亲人般,两眼泪汪汪, “小欢欢,你也太能睡了,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在睡?天都快塌了,你也睡得着?” 长欢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这几天快累死我了,一上床我就下不来。你一大早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她猛然一惊,瞪大美眸指了指天上, “天快塌了?难道皇上他、他那啥了?” 驾崩了? 长欢做了个翻白眼伸舌头的动作,完颜察察哈哈大笑, “不是,是边城府出事了。不少士兵得了怪病,和上次长安城的症状不太一样,这次是拉肚子拉到虚脱,就连沈兄也中招了,一夜拉得起不来床。嘿嘿嘿,还好我没中招,我太幸运了……” 他正说着话,脸上的肌肉突然抽了抽。 在长欢惊讶的目光下,这家伙痛苦地捂着肚子,垮着脸直叫唤, "哎呀哎呀,我,我肚子好难受。啊啊啊,我要拉了,我他妈也要拉了,快快快,茅厕在哪儿?茅厕在哪儿?我快憋不住了,我要拉裤裆里了,啊啊啊……" 完颜察察急的像没头的苍蝇到处乱窜,噼里啪啦不停地发屁,表情痛苦而又滑稽。 长欢大吃一惊,急忙指了指旁边某个方向。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完颜察察便狂奔而入。 接着传来一阵噼里啪啦释放出来的声音和满足的呻吟声,浓烈的臭味飘出来老远…… 长欢满头黑线,心里一惊,这来的也太快了吧? 难不成边城的士兵都染上了疟疾? 完颜察察提着裤子,脚步虚浮地走出来,哭丧着脸望着长欢委屈道, “完了完了完了,没想到我也染上泄病。我的天呐,小欢欢,这可怎么办?” “我不会也像沈兄那样拉得起不来床吧?早晨我还笑话他来着,这下丢脸丢大了。” 长欢观察完颜察察脸色红光满面并无苍白之色,指了指椅子道, “喳喳,你先坐下来,我帮你把把脉,检查一下到底是什么问题。” 完颜察察捂着肚子坐下来,撸了撸袖子伸出胳膊。 长欢帮他号了一下脉,发现他的脉象有些紊乱。然而,嘴唇和指甲并未发绀现象。 长欢不禁若有所思,疑惑地道, “喳喳,你有没有发冷发热,肌肉酸痛,打寒战,心跳加速,头晕头痛的感觉?” 完颜察察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只是有些头晕恶心。我看边城将士们的症状就是不停的跑茅厕拉肚子拉稀拉水,从昨晚到现在,有的人拉了一夜直接瘫在了床上,老惨了。” 长欢心里有些隐隐不安,蹙眉道, “喳喳,你伸出舌头让我看看。” 完颜察察迎着光线,将舌头伸出老长。 长欢仔细一瞧,便看出了端倪。 他的舌苔颜色发紫发黑,竟然是中毒症状,这很不对劲。 长欢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 “喳喳,你这是中毒症状啊,难道其他人也一样?” “你们都吃了什么食物?不会是集体中毒吧?” 完颜察察突然捂着肚子站起身,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臭屁熏得人头晕目眩,痛苦叫唤, “哎,小欢欢,你先等等,我又要拉了,哎哟不行了……我不行了,快憋不住了……” 完颜察察龙卷风一样卷进茅厕,又是一阵噼里啪啦。 长欢对守在门口的柳倩兮招了招手, “倩倩,你帮我将纸和笔拿过来,我开副药方。” “你马上请苍鹤准备药材,你熬好后端给完颜小王爷服用。” “是。”柳倩兮立刻拿来纸和笔,长欢写了一副药方交给她, “马上去找苍鹤大人,让他尽快备药。你熬好药端给完颜小王爷服用,我要看看效果。另外,你和盼盼准备一下,我们待会要去一趟边城城府。” 柳倩兮拿着药方马上下去安排。 完颜察察提着裤子,有气无力地走出来,脸色有些苍白, “小欢欢,我不行了,这才拉了两次,第一次是半干不稀的,第二次就变成了水,这谁受得了?” “难怪沈兰舟那家伙拉倒了床。哎哟嘿,我腿软脚软舌头还一阵一阵发麻,我好像也快支撑不住了。” 长欢连忙扶着完颜察察坐下来, “喳喳,我为你开了一副药方,马上就会帮你熬药。” “等你服完药,我先观察一下情况,再随你去边城城府看看其他人。” 完颜察察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地问道, “小欢欢,你刚才说什么?集体中毒?你是说我拉成这样,是因为中了毒?大家一起正常吃饭喝水能中什么毒?” 长欢面色有些凝重, “我能肯定,你这是中毒症状。其他人我要去看了才知道,大概率和你症状差不多。这并非普通的食物中毒症状,我怀疑是有人投毒刻意而为之。” 完颜察察脸色大变,捂着肚子咬牙骂道, “肯定是魔教打不过我们,狗急跳墙找了刘敬亭那王八蛋帮他们做坏事。边城的将士都生病了,万一他们趁机来偷袭怎么办?难道大家边拉着边打架?这多恶心啊……” 完颜察察如此一说,长欢也焦急起来,定了定心神道, “喳喳你先别急,等你服完药再说。当务之急,要将病情控制下来。” “我让你们盯着刘敬亭,你们到底盯着没有?” “将士们都被毒翻了,你们还没抓住他把柄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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