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青川明明醒了,却不愿睁开眼。 只要长欢能陪在他身边,哪怕只是片刻也是好的。 可是,皮肤好痒,脸上痒,胳膊痒,后背痒,身上哪哪都在痒。 他咬着牙强忍着那股钻心的瘙痒,可越是忍着,越是痒的抓心挠肺。 他终于受不了了,开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脸,手臂,胸口。 手不小心碰到胸口的一排银针,戳得他闷哼一声。 长欢见他像猴子似的到处抓挠,连忙制止道, “哎,大伯哥,你终于醒啦?” “你别抓挠啊,差点把银针挠断了,想变成刺猬吗?” “我帮你开了内服外敷的药,一会儿送过来。” “服完药再擦洗擦洗,症状便能得到缓解。” “我先帮你将银针取下来,否则断在肌肉里就不好处理了你先忍忍啊。” 长欢以最快的速度,帮他取去身上的银针。 有一根银针已经被他挠弯了,这得使出多大的劲啊…… 云霓裳和伽萝公主争先恐后奔上前,望着他眼泪汪汪,一脸的担忧。 东方玄夜看着一脸包的独孤青川,关心地问道, “你感觉怎样?听从你弟妹的安排,该如何治疗便如何治疗,不要使性子。” 独孤青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满的都是嫉妒,转过脸冷声, “本尊还没死,不用你瞎操心。” 长欢见这只刺猬又开始胡乱扎人,连忙打圆场, “阿夜,时候不早,你去上朝吧。” “你放心,家里有我,大伯哥不会有事的,这病我能治。” 东方玄夜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眼底溢满了柔情蜜意, “欢欢,那我走了,家里辛苦你。” “今晚我会回来陪你,记得乖乖等我。” 独孤青川冷眼看着他俩秀恩爱,心情愈发烦躁。 完颜察察连忙跟上东方玄夜,和他一起向外走去, “二舅哥,我和你一起去上朝。” “有些人啊,自私自利,将别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根本不值得同情。” 独孤青川气闷不已,身上痒得恨不得揭掉一层皮才舒服。 柳倩兮和柳盼兮很快将汤药熬好送上来。 碗里装的是内服药,盆里装的是擦洗药。 云霓裳和伽萝公主急忙扶着独孤青川服了汤药。 又拿来干净的棉布,准备帮他擦洗身上长疙瘩的地方。 长欢对云霓裳和伽萝公主耐心叮嘱道, “除了刚才扎针的地方不能擦洗,别的地方都能擦洗。” “辛苦你们了,我先去吃饭,可饿死我了。” “待会你俩忙完也去吃饭,别饿坏了。” “我会让青山叔叔帮大伯哥准备些清淡饮食,待会送过来你们喂给他吃。” 长欢吩咐完转身便走,好让云霓裳伽萝帮独孤青川擦洗。 独孤青川连忙叫住她, “小野猫,你等等。” 长欢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地看向他。 虽然嘴角含着一丝笑意,然而眼底冷淡疏离,没有半分多余的感情, “大伯哥,请问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若是有,您告诉我。若是没有,我先下去吃饭。” “这里有霓裳姐姐和伽萝公主照顾你,应该是够了。” “我会顺便去看看你义父,叮嘱丫鬟们给他喂药喂水。” 独孤青川张了张嘴,心里明明有满腔话语想对她说。 可迎着她疏离的目光,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默了默道, “谢谢你。” 长欢淡淡地笑了笑,美眸中流光溢彩,晃得他心里抽痛, “你是我夫君的哥哥,我们是一家人,不必客气的。” “你好好休息吧,若有任何不适,便让霓裳姐姐来告诉我。” 长欢说完,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去,多留一刻都不愿意。 独孤青川目送着她灵动的身影走出房间,仿佛自己的心也跟着她离开。 云霓裳和伽萝公主轻柔地帮他褪去身上的衣裳。 用棉布浸湿擦洗的汤药,帮他擦洗长疙瘩的地方。 两女俏脸羞红,动作温柔,低眉顺眼配合得十分默契。 眼神躲闪着,都不好意思抬头看他。 独孤青川大白天对两个女人坦诚相待,感到耳根有些发烫。 不知是过敏长疙瘩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长欢拐到国师的卧室,便看见聂影尽心尽职地守在国师床边。 正和小星星一起为国师喂流质食物。 自从云霓裳和伽萝公主跟来后,聂影也跟了过来。 白天夜晚守着国师,喂药喂水擦洗身子按摩把屎把尿,对他照顾得十分尽心。 不知道的,还以为聂影才是国师的义子,独孤青川倒像个主子。 独孤青川那家伙只会装高冷摆脸色,动口不动手。 长欢对这个将毛驴十分鄙视。 聂影看见长欢,连忙恭敬道, “王妃您来了。” 长欢对聂影挺有好感的,问道, “聂影,国师大人服过汤药了吗?有没有什么异常?” 聂影态度愈发恭顺, “启禀王妃,已经喂过药了,没有异常。” 小星星喂完一碗流质食物,放下碗蹙着秀眉问道, “欢欢姐,我师父到底何时才能醒来?这都过去好多天了。” “我师父会不会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真的希望师父早点醒来,看着我出嫁。” 长欢拍了拍小星星的肩膀, “他受伤太严重,又耽误了几日,需要些时间才能醒来。” “你放心吧,你师傅一定会在你大婚前醒来的。” “你只要准备好出嫁就行啦。” 小星星拉着长欢的手,慢慢向外走去, “欢欢姐,我大哥身体有没有事?” “他和我二哥一见面就乱发脾气,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以前真的是魔教教皇吗?他以前和我二哥,是不是仇人?” 长欢无奈地点头, “以前他俩一个是大容国的战神王爷。” “一个是妄图颠覆大容国的魔教教皇。” “你说是不是仇人呢?” 小星星愁眉苦脸,一脸的担心, “我大哥桀骜不驯脾气臭的要死,真希望二哥不要和他计较。” “大哥以前受了太多苦,我只希望大哥二哥都幸福。” “不要总是吵来吵去,影响兄弟感情。” 长欢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问道, “星星,你刚才用过午膳了吗?” “我还没用午膳,可饿死我了,你陪我一起去吃点东西。” 两人来到膳厅,青山将饭菜热了重新端上来,长欢道, “青山叔叔,麻烦您另外帮独孤王爷准备点清淡小菜,准备好让下人端给他。” “晚上多备点菜,让余墨去宫里送给王爷,他中午没怎么吃饭。” “是,小姐。”青山恭敬应道。 长欢正吃着饭,苍鹰卫的苍鹤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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