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完颜察察特意请了一天假,留下来陪伴小星星。 完颜察察牵着小星星的手,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一脸疲惫地走出来。 这家伙脸上布满抓挠的血印子,有一条从左脸一直横穿右脸,看上去惨不忍睹。 小星星眼泪汪汪,全无晚上那种骄横冷血的气息。 好家伙,小星星下手也太重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完颜察察强迫未遂呢。 长欢同情地对完颜察察眨了眨眼, “喳喳,辛苦了,你也不容易。星星怎么哭啦?” 小星星瘪着小嘴抽抽搭搭, “欢欢姐,我把花孔雀抓伤了,我好难过。” 长欢和完颜察察对视了一眼,轻声问道, “星星,你为何会将喳喳抓伤呢?是不喜欢他陪伴你,还是不想嫁给他?” 小星星扑进长欢怀里,抱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噎道, “欢欢姐,不是的,我真的不是故意抓伤他的。” “我喜欢他陪伴我,而且特别特别想嫁给他。” “不知为什么,一到晚上我便会进入奇怪的梦境。” “在梦里我变成了无所不能的冷血杀手,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长欢心里一惊,帮小星星擦去脸上的泪水,屏住呼吸问道, “星星,别着急,我们进屋子坐着慢慢说。” 三人来到屋子里,长欢示意完颜察察坐在一旁不要乱插嘴。 完颜察察乖乖在小星星身边坐下来,一脸的严肃。 长欢为小星星倒了一杯热茶,语气尽量温柔, “小星星,你先喝点茶水。你说的事是从何时开始的?” “你尽量说详细点,比如,开始之前发生过什么,开始后会梦到哪些事等等。” “只有这样,我才能帮你对症治病,让你摆脱那个可怕的梦境。” 小星星喝了一口热茶,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忐忑不安地问道, “欢欢姐,若我把这件事说出来,你们会不会将我当成怪物?” “二哥会不会将我撵出家门,花孔雀会不会不娶我了?” 完颜察察将小星星一把搂在怀里,坚定地望着她的眼睛, “我完颜察察对天发誓,无论小星星富贵贫穷,安好病痛年轻年老,我都会对她不离不弃娶她为妻。” “若有违誓,我完颜察察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小星星慌忙捂住完颜察察的嘴,眼中泪花闪烁, “不要,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我信你就是。” 长欢摸了摸小星星的头,望着她哭得红肿的桃花眸, “星星,你是我们的家人,我们怎么会将你当成怪物不要你呢?” “我们见你白天还算正常,晚上狂躁不安,都非常担心你,心疼你还来不及。” “你放心,只要我能找出病症,便能帮你对症治疗,你不用担心的。” 完颜察察亲了亲小星星的脸,耐心地道, “星宝,我和小欢欢都想帮你找出病症,帮你将病治好。” “让你和从前一样,过得开开心心快快乐乐。” “你放心,无论发生何事,我们都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所以,不要讳疾忌医,要将所有事详详细细告诉欢欢,不要有任何隐瞒,以便她帮你找出病症。” 小星星望着完颜察察和长欢笃定的眼神,这才放下心来,慢慢讲述道, “这事,还要从我八岁那年说起。” “那一年,师父逼我吃下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好些是一些糖丸。” “那是我第一次吃甜甜的糖丸,所以全部吃了下去。” “吃完后,我的肚子开始绞痛。” “师父配了汤药让我服用,我服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好。” “虽然肚痛后来好了,但是我开始在晚上做些奇奇怪怪的噩梦。” “刚开始在梦里,师父带着我杀鸡杀鸭活剥狗皮。” “只要我不愿去做这些事,便会胸腹绞痛痛得死去活来,后来……” 小星星惊恐地瞪大美眸,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师父带我去杀……杀死……一个小孩……” “我不愿意做,哪怕胸腹痛死也不愿意杀害无辜……” “那次我痛得死去活来,师父用鞭子抽打我,逼着我去杀了他。” “后来,我也不知道,我是如何杀死那个小孩的……” “我听见他绝望的尖叫声,我看见他的血喷了我一脸,我吓得昏死过去……” “醒来后,天色已经大亮。我发现自己躺在家里,身上布满鞭痕很疼很疼,师父在喂我喝奇怪的汤药。” 长欢面色惊疑,心中燃起滔天怒火。 可恶的国师,竟然用蛊毒控制小星星,让小星星变成了他的杀戮工具? 亏得小星星对他如此挂念,简直畜生不如。 小星星捂着脸崩溃地大哭起来, “当时我问师父,梦里发生的一切是不是真的。” “我是不是真的杀死了那个小孩?” “师父告诉我那只是梦,不是真的,我在梦里想杀人就杀人。” “想杀多少人都没关系,反正只是梦而已。” “再后来,几乎隔一段时间,我便会做一次杀戮的梦。” “有时候是师父带着我一起,有时候是我自己。” “我在梦中变得越来越冷血,成了十恶不赦的女魔头……”m.biqubao.com “终于有一次,当我再次做梦杀戮之时,我多了心眼。” “我取走惹死者头上的一根银簪藏了起来。” “没想到我醒来后,发现我身上真的藏着那根银簪。” “那一刻,我又惊又怕,不知道那些梦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小星星泪流满面,满脸都是悔恨之色, “欢欢,花孔雀,我特别特别讨厌梦里的自己。” “我不想成为杀人的怪物和工具。” “我想摆脱可怕的噩梦,可是,我却无能为力……” 长欢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沉声问道, “星星,你来楚府后到你师父苏醒的这段时间,你做过这种噩梦吗?” 小星星擦着眼泪摇了摇头, “认识你们后,我便再也未曾做过这些噩梦。” “那些日子是我过得最快乐的日子,无忧无虑没有噩梦没有杀戮,每天都能和你们开开心心地生活。” “可是,师父醒来后的那一晚,我又开始做这种噩梦。” “欢欢姐,我害怕极了。” “我怕我会在梦里杀了你,杀了花孔雀,杀了我哥,杀了大家。” “昨晚我梦见杀了秀儿,今天早晨起来便没有见到秀儿。” “我是不是夜里做梦将她给杀了?” “欢欢,求求你帮我治好这个怪病吧。” “我不想再做噩梦,我再也不想变成杀戮的怪物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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