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玄夜一直忙到凌晨,才一脸疲惫地回来。 长欢担心地睡不着,一直在等他。 东方玄夜见长欢坐在桌边边画画边打瞌睡,连忙走上前将她抱起来, “欢欢,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未睡?为何不早点睡?” 长欢连忙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下来,帮他将朝服脱下来挂好,蹙着秀眉道, “阿夜,你回来啦?我担心南疆水灾之事,担心得睡不着,索性等你回来问问你才能安心。” “朝廷打算怎么救灾?你真要亲自过去督办吗?南疆水灾真的很严重吗?” 东方玄夜剑眉紧缩,语气十分沉重, “南疆水灾十分严重,此事事关重大,我必须亲自南下救灾。” “南疆土司对于此次水灾不作为,名义上为朝廷考虑不上报朝廷,实际上却想借用此事,刻意制造民众矛盾。” “万一百姓暴乱,势必对大容国造成毁灭性打击。” 长欢毕竟在前世看过许多宫斗官场的故事,立刻便想到可怕的阴谋论,忧心忡忡分析道, “阿夜,我问过完颜察察,他给我讲了不少关于南疆土司王之事。” “原来,南疆土司家族也姓东方,多年前和东方皇族乃是一家呀?” “你这样一说,我也有些担心。” “你说,南疆土司在南疆经营多年,会不会趁此时将南疆独立出去,甚至趁机颠覆大容国政权?” “还有,那个周旺远今日吃饭时跟个戏精似的,我就不信,他堂堂一定州知府,连顿饭都吃不饱?” “这厮也太能装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逃难过来的呢。” 东方玄夜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眼底涌出一抹激赏,嘴角微微弯起, “娘子真聪明,将为夫担心之事都说了出来,你我果然夫妻同心,为夫十分开心。” “官场比你想象的更加黑暗复杂,远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此次南疆土司将周旺远推出来当出头鸟,不过是想找个替死鬼挡箭牌而已。” “此次南疆洪灾,朝廷救灾救得好,未必能得民心。” “一旦救得不好,不但会失去民心,且会对大容国造成毁灭性打击。” “所以,此次南疆救灾,事关大容国生死存亡。” 长欢一听,顿时大急, “啊?这么严重?朝廷打算如何救灾?你打算何时出发?” 东方玄夜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愁绪,但语气坚决, “我将亲自南下救灾,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只是,南疆不少地方被大水淹没,南北交通阻断,又加上多日连绵大雨,救灾粮食运到南疆困难重重,我正考虑如何安排比较好。” 长欢伸手帮他将皱在一起的眉头抚平,展颜一笑,如春花绽放般可人, “夫君,此事我早已考虑到啦。我已找过苍鹤,让他从就近的越国,帮忙购买十万石粮食运到定州救灾。” “如此一来,便不用千里迢迢从长安城运送粮食过去,你觉得如何?” 东方玄夜紧皱的剑眉渐渐舒展开来,伸手宠溺地摸着她娇嫩的脸蛋,俊脸上绽放出喜悦的笑容, “娘子,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啊,为夫还想着能否找个途径,从越国购买粮食运过去,没想到娘子已将难题解决。” “为夫要如何感谢你才好呢?你此举正好能解决南疆燃眉之急。” 长欢搂着他的脖子拼命撒娇, “夫君,你此次南下危机重重,又加上南疆爆发疫症。” “所以,我这个神医陪你去一趟,好不好?” “任何困难,我们俩一起面对,只要我俩夫妻同心,所有问题定能引刃而解。” 东方玄夜想也不想便拒绝, “不行,此次南下救灾,危机四伏,你不能去。” “你还是留在长安城陪着天赐,让我更放心。” 长欢挂在他脖颈上晃啊晃,撒娇卖萌, “亲爱的夫君,不嘛,人家要和你一起去嘛,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再说,我又不是去游山玩水,我是去救疫的啊。” “洪水之后必有疫症,万一疫症控制不好,在全国爆发蔓延怎么办?” “这样一来,你救灾所做的努力岂不都要白费?” “疫症万一蔓延,对大容国更是毁灭性打击,你说是吧?” 东方玄夜的脸色终于松动了些,犹豫道, “可是,我不想让你跟着我涉险。毕竟,大龙帝国宝藏就在南疆之地。”m.biqubao.com “上次你受伤,我让人做的假江山令,也是在南疆放出去的消息。” “若是将你置于风尖浪口,我于心何忍?” 长欢捏了捏他好看的下巴, “我又没有江山令,怎会处于风尖浪口呢?”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要永远和你站在一起。” “我们的行礼我都整理好啦,就等夫君你一声令下,马上出发。”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我是去救治疫症百姓的,刚好帮大容国笼络笼络民心,百利而无一害。” 东方玄夜深深叹了口气, “那……好吧……不过,你必须一直跟着我,在我眼前我才能放心,否则,我不放心。” “遵命,夫君大人!”长欢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对东方玄夜敬了个标准的军人礼,拉着他的的手,喜滋滋道, “事情既然已经定才来,那我们早点休息?明日何时出发?还有那些人要去?” 东方玄夜一把将长欢抱起来,走到床边,轻轻将她放在床上。 自己爬上床,在她身边躺下来,轻轻搂住她的纤腰,疲惫道, “完颜察察也去,此次必须带着夜卫军去方能放心。” “另外,带着夜卫军去还不够,我还要从通州城调拨一部分军队过去……” 东方玄夜说着话,声音渐渐低弱下去。 长欢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然而长欢听了他的安排,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长欢侧过头,痴痴地望着东方玄紧锁着剑眉的俊美容颜。 心中七上八下,久久不能平静。 此次南疆之行,竟如此凶险吗? 他们此次南下,是否会有生命危险? 然而,这也更加坚定了,长欢陪同东方玄夜南下的决心。 千难万阻,只要能和心爱之人在一起,长欢相信,任何困难,他们都能一起克服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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