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欢和独孤青川带着黑鹰卫等人赶到梁县,已是当日傍晚。 左迁正召集人手,打算进入大悟山寻找夜王。 奈何梁县堤坝出事后死了几百个青壮年,人手严重不足。 左迁和周旺远见长欢带着一批气势不凡的侍卫前来。 又惊又喜,红着眼圈上前行礼, “卑职拜见夜王妃,拜见独孤王爷。” 左迁擦了擦布满老茧的手,满脸焦虑, “启禀王妃,昨日王爷带兵在治水现场监督施工。” “百姓遭到大群偃尸王攻击,死伤惨重。” “夜王便和完颜小王爷带着侍卫进入瘴气林,直到现在都未出来。” “下官正召集人手,打算连夜进入大悟山寻找夜王和完颜小王爷。” “奈何出事后百姓伤亡太大,人手严重不足,容下官再想想办法。” 左迁唇上长满燎泡,看上去蓬头垢面。 下乡半个月治水,整个人变得又黑又瘦。 衣衫上尽是泥浆污迹,可见乡下治水条件之艰苦。 周旺远则光着脚卷着裤腿,脚上尽是泥浆。 这厮见长欢盯着自己的大脚片子,老脸一红,脚趾头尴尬得直刨地。 长欢看在眼中心情沉重,抬了抬手, “左大人不必客气,辛苦你带领百姓继续治水,并安抚受难百姓。” “记得对死亡者家属,每家给些银钱补偿。” “这部分银钱补偿,上报朝廷由朝廷承担,给多少你和周大人来定就好。” “进山寻找夜王和完颜小王爷之事,交给我们处理即可。” “你们只需一心一意治水,有任何困难便提出来。” “坏人越是千方百计破坏我们治水,我们越是要做出成绩,千万不能被坏人打垮。” “这些破坏河道与百姓为敌之人,我们定会将之绳之以法,他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左迁拱了拱手,态度愈发恭敬, “是,下官谨听王妃吩咐,下官定当全力以赴,带领百姓泄洪治水。” 左迁看了看独孤青川等人,见众人气度不凡,轻声问道, “王妃,请问你们是今晚先休息一下,明日一早入山寻找夜王,还是今晚就去?” “夜晚山上瘴气严重危险更大,下官担心你们会遇到危险。” 长欢看了看外面的余晖,心中焦急,毫不迟疑道, “左大人,麻烦帮我安排个向导,现在便带我们去大悟山,我们等不到明日早晨。” 左迁擦了擦手,连忙说道, “下官对梁县熟悉,这就带你们前往大悟山。” 众人骑马顺着泥泞小道,跟着左迁前往大悟山山脚下。 梁县河道纵横交错,大运江几乎贯穿整个梁县。 为梁县带来丰富水源的同时,也带来了每年雨季的洪涝灾害。 大运江河堤年年修缮年年溃堤,令大容国朝廷十分头疼。 而令人谈虎变色的大悟山,便位于大梁县西南之处。 左迁带着众人赶往大悟山山脚下,指着远处的大山,为长欢讲述, “大悟山常年大雾弥漫,乃是个烟瘴之气横行的绝地。” “当地百姓称之为“魔鬼山”。” “据说山中瘴气横行有鬼魅出没,凡是进山之人皆会被鬼魅吞食,无人能够生还。” “因此,百姓将之视为禁忌,鲜少有人进入山中。” “哪怕前段时间爆发大洪水,也无人敢逃往山中避难。” “然而,洪水爆发前,这边来了不少寻宝之人,说是山上有什么宝藏。” “此次洪水退去,那些寻宝之人又来了,而且比上一次来的更多。” 大长老摸了摸下巴,撇了撇嘴, “前来送死的还真多呢。” 长欢抬眼四顾,目之所及,一侧是堤坝溃塌后被洪水淹没的农田。 一侧是烟雾缭绕,黑黢黢的森林。 长欢指着一大片水泽疑惑道, “那边便是堤坝出事之处吗?” 左迁点了点头,脸色悲戚,扼腕叹息, “我们好不容易修缮的堤坝被人偷偷毁坏。” “大水将刚刚疏通泄洪的河道良田再次淹没。” “睡在施工现场临时工棚中的数百民工尽被淹死,造成巨大损失。” “昨日,一批十分高大的偃尸又从林中跑出来攻击伤害百姓。” “夜王和完颜小王爷这才追进山中,也不知他们现在情况如何。” “这都过去了一日一夜,夜王和完颜小王爷还未出来,不知是否被困在山上?” 长欢听了左迁的话,担忧之情更甚,恨不得马上飞到大悟山中。 他们骑马沿着弯弯曲曲的泥泞道路前行,路边尽是披麻戴孝的百姓。 无数百姓穿着白色麻衣跪在路边守着新修的坟包,边焚烧纸钱,边哭得肝肠寸断, “老天爷呀,我家丈夫走了,以后我们孤儿寡母还如何活下去呀?” “好不容易逃过水灾,却又被歹人毁坏堤坝活活淹死,老天爷,你为何不肯放过我们?” “我可怜的儿啊,你爹得疫症而死,如今你也走了,我一个人还如何活下去?” …… 众人听在耳中,心情十分沉重。 那些坏人,拿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开刀,实在可恶至极。 长欢听着四周传来的震天哭声,又是同情又是难过又是愤怒,喃喃说道, “我们好不容易救灾抗疫,将百姓从死亡边缘抢回来,没想到又遭到无妄之灾。” “百姓真是太难了,我一定会让幕后使坏之人受到应有的惩罚的。” 独孤青川眼底露出一抹冰冷的杀气, “那偃尸王定是土司家族所为,藏在大悟山上。” 长欢望着黑黢黢的大悟山,深以为是, “土司家族坏事做尽,与民为敌残害百姓,不会有好下场的。” 苍鹤指着山脚下大大小小废弃的帐篷,冷笑道, “前来大悟山寻宝之人从来未曾断绝过。只是不知有多少人能活着走出来?” 花哨的四长老挥舞着马鞭叹息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帮龟孙子上赶着来送死,祝你们走好哇。” 长欢看了看四长老,这家伙天生一张笑脸,没想到还是个逗比?有意思…… 她抬眼望去,果然看见山脚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帐篷,不少帐篷中似乎还住着人。 那些人见来了大队人马,都好奇地从帐篷中钻出来观看。 见长欢等人一个个气度不凡身份尊贵,都啧啧称赞。 其中一人指着长欢等人道, “我了个去,黑鹰卫?黑鹰卫竟然也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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