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正茹敛了敛神,视线投向余清舒,呐呐道:“什么?” “你既然知道早就知道我在骗你,为什么还愿意配合我?”余清舒探究的打量季正茹,“我们……真的不认识吗?” 季正茹眼神躲闪了一下,不自然的牵动唇角的弧度,“不认识。虽然我有所怀疑,但也没有完全确定你说的是假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我选择配合你演这出戏。” “这样啊。”余清舒声音放轻了些,让人听不出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季正茹视线微不可查地落在余清舒的小腹上,“你要我帮你什么忙?” “帮我做一个‘人流手术’。”余清舒抬眸直直对上季正茹的视线,一字一顿道。 季正茹神色微变,心口一震,“你——” “季医生,你别误会。我不是真的要打掉这个孩子,而是想要将计就计。不这样做,只要这个孩子在我肚子里多一天,她们就不会罢休。这一次只是想打晕我,趁我昏迷做人流。下一次,或许就是一尸两命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变得格外安静,窗户半开,秋风习习卷着窗帘吹进来,拂动两个人的发丝。 “好,我帮你。”季正茹道。 - 医院另一边的病房内。 贾蔓兰看着余清舒进了住院大楼后便让司机带她去了陈倩倩所在的另一栋住院部,母女两一起等消息。 “妈,已经半个小时了,他们还没有发信息过来,不会出什么事吧?”陈倩倩躺在床上,因为着急便忍不住动了一下,结果疼得她叫了一声,脸色微白。 贾蔓兰赶紧从沙发起身走到床边,看着陈倩倩脸上明显的红肿巴掌印,心疼不已,扶着她靠坐在床头。 “不会的。妈妈找的都是专业的人,现在才半个小时,估计这会儿他们已经把那个小贱人弄晕了,正送去手术室呢。” 陈倩倩心里隐隐的不安,“妈,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 “我给他们发个信息吧。”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谱,贾蔓兰从包包里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便给他们发了条信息。 信息发出去两分钟,手机响了一下。 对方回复了:已送入手术室。 贾蔓兰看到这四个字才松了口气,把短信给陈倩倩看,勾唇露出阴狠的神情,道:“你看,我就说肯定没事的,你就好好养伤,别担心了。你放心,有妈妈在,谁也别想抢走你未来战家女主人的位置!” 陈倩倩伸出手抱住贾蔓兰的腰,依偎在她的怀里,“妈妈,你对我最好了。” “你是我的女儿,我不对你好对谁好?”贾蔓兰摸了摸她的头,“倩倩,现在该你给战司濯发信息了,我去看看你爸爸。” 说完,贾蔓兰拎着包包离开了病房。 陈倩倩给战司濯打电话的时候,战司濯正在开会,手机在风蕲的手中。 风蕲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眸子沉了沉,这是战司濯的私人手机,一般情况下陈倩倩是不敢随便打这个电话的。 他犹豫了一下便敲门走进去,弯腰在战司濯的耳边轻附:“战总,是陈倩倩打来的电话。” 说着,风蕲就把手机递给战司濯。 战司濯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眸底的神色晦暗不明,接起电话,冷冷的丢了一个字:“说。” 那森冷的寒意几乎要穿透手机朝陈倩倩袭去。 可一想到她们的计划,她忍住从心底萌生的畏惧,颤着声音,语气急切:“战总,出事了!您快来医院吧!姐姐她现在在医院——” 战司濯眸底倏然一沉,嗤声:“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告诉我余清舒在医院?” “战总,姐姐她——” “陈倩倩,我最后说一次!她是死是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战司濯语气森冷冻骨,陈倩倩听了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说完,战司濯便要挂断电话,陈倩倩又一次急声:“司濯哥,姐姐她怀孕了!” 轰—— 战司濯挂断电话的动作狠狠一顿,瞳孔猛烈地紧缩,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喉结上下一滚,沉浓而克制的声音从唇齿泄出。 “你、说、什、么!” “我……我……”陈倩倩被战司濯的语气吓得脸色微白,说话顿时变得磕磕绊绊起来。 “我问你,你刚才说什么!余清舒怎么了?!”战司濯墨色的眸底短短一瞬便掀起飓风,太阳穴的青筋微凸。 “姐姐她怀孕了,现在就在医院。她不想要这个孩子。司濯哥,你快来阻止一下姐姐吧!”陈倩倩深吸一口气,带着哭音道。 啪嗒一声。 钢笔的笔尖折了。 会议室里安静的可怕,每个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胆战心惊的看着坐在最前面的战司濯,他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战司濯把钢笔狠狠地摔在地上,长腿一迈就往外走,沉声喝令:“风蕲,备车!去医院!” 不刻,迈巴赫驶入车流,往市人民医院的方向开。 战司濯坐在后座,拿出手机要给余清舒打电话,在通讯录翻了一遍,他才恍然意识到他根本就没有余清舒的手机号码。 他们相识两年,做了两年的夫妻,他却连她的手机号都没有,这种事情说出去恐怕都没人相信。 可事实上,他就是没有。 战司濯捏紧手机,对风蕲道:“给余清舒打电话!” 风蕲答应了一声后便拿出手机找出余清舒的手机号拨了出去,刚拨出去没一会儿,手机里传来甜美而官方的声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倏地,车内的温度骤降,压迫感直逼而来,司机和风蕲的额头都渗出了一层薄汗。 战司濯眸光阴沉至极,命令道:“再打!” 风蕲立即听令继续打,但不管打多少通电话都是已关机的提示音。 战司濯攥成拳,手背青筋凸起,风蕲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打量他。只一眼,风蕲便深知,他现在这是在克制自己的怒火,而且已经快到极限了。 战司濯听着风蕲手机里传来一次又一次的关机提示音,眸色越发的幽邃,深不可测的眸底正飓风翻涌,耳边是陈倩倩说的话。 怀孕…… 余清舒怀孕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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