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舒从包厢出来后便径自往电梯的方向走,大概是因为每次在君合都不会发生什么好事,她潜意识觉得这个地方不能久留。 眼看着电梯快到了,突然小腹一阵翻滚。 她今晚喝的水好像有点多了,这会儿竟然有些想上洗手间。 余清舒抬眸扫了一眼指示牌上的卫生间方向,算了,总不会上个洗手间的功夫就这么倒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般想着,她便迈步按着指示方向朝右边走去,与此同时,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电梯内,懒懒地倚靠在墙上的时嘉佑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百无聊赖的转了转,忽然,一抹熟悉的倩影从眼前掠过,他转动手机的动作忽地一顿,随后眼疾手快的按住了快要关上的电梯门,探头看清了刚才一晃而过的身影。 他走出来,看着余清舒的背影,眉梢轻佻,“还真是巧了。” 话音刚落,铃声倏地响起,时嘉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底勾出一道意味深长的笑意,刚接起便听到战司濯清冷凌冽的声音。 “在哪?” “三楼,马上就到了。”时嘉佑看着余清舒的身影消失在洗手间的入口,道。 话音刚落,战司濯便一声不吭的挂断了电话。 时嘉佑看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界面,嘴角扯了扯,这电话挂的未免太快了点,他话还没说完呢! 他眸子闪了闪,思考了几秒,朝不远处的服务生招了招手。 不刻。 余清舒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正准备从洗手台离开,洗手间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君合制服的服务生端着餐盘急匆匆的跑进来,险些撞上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服务生白着一张小脸,战战兢兢的连声道歉。 余清舒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淡声道:“没事。” 说完,她便打算绕开服务生往外走,却不想刚走两步,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臂。 “还有事?”余清舒垂眸看了眼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然后视线顺着这只手缓缓上移,落在她的脸上。 刚才她并没有看真切,这会儿一看,她才发现服务生的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额头泛着薄汗。 “这位小姐,可……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她收回手,怯生生,眸底几近哀求的看着余清舒,“可不可以拜托你帮我送一下餐。” 余清舒下意识想要拒绝。 这是君合会所,是战司濯的地盘,虽然只是送个东西,但难保不会有什么麻烦,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干脆拒绝对她来说最好不过。 “求求你……”服务生像是知道余清舒要拒绝她,弱声再度乞求。 她睨着眼前看上去随时要晕过去的服务生,脑海里莫名的闪过阿俏的脸,恻隐之心微动,“送到哪?” …… 7056号包厢。 余清舒端着餐盘站在紧闭的包厢门口,抬眸看了眼门边挂着的那块号码牌,按响了包厢的门铃。 此刻的包厢内嘈杂不已,震耳的音乐和起哄的欢笑声交杂在一起。 半包围的沙发上,男男女女坐在一起,几乎都是帝都上流圈有头有脸的少爷千金。 时嘉佑从拿了礼物回来后便一直坐在吧台,听到门铃声,眸底暗芒掠过,将红酒杯里剩下的那点喝完,从高脚椅上下来,径自往门口走去。 余清舒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人来开门,正准备再按一次铃,包厢的门忽地开了。 高大而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余清舒心里咯噔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离开,却不想刚退了一步,她的左手手腕就被男人的手攥住,一把拽进了包厢内。 顿时,刚才被门隔绝的音乐涌入耳畔,富有节奏的击打在耳膜上。 此刻包厢内的其他人正沉浸在热闹之中,并没有发现门口的这点动静,加上时嘉佑站在她的面前,背对着其他人,将她的身子遮了个七七八八。 “余大小姐,来都来了,这么急着走做什么,嗯?”时嘉佑眼底的逞意昭然。 他对她出现在包厢门口没有丝毫的意外。 余清舒就算再笨,这下也彻底反应过来,一股怒火涌上双眸,“时嘉佑,那个服务生是你找来的!” “余大小姐还不算笨。”时嘉佑轻佻一笑。 余清舒咬了咬后槽牙,有些气急败坏,奋力的挣扎了两下,“放、开!” “我现在放开你,那我不是白白设局让你来这里了吗?”时嘉佑忽然一个用力,将余清舒往怀里一扯,而后不顾她的反抗,扣住她的肩膀,转过身,扬声:“各位!看看谁来了!” 话音一落,正玩的起劲的少爷小姐们突然安静下来,齐齐看了过来,而就在此时,上方的旋转的五彩灯光束也正好落在余清舒的身上。 “余清舒?!”范如烟忽地站起身来,面色不虞的看向余清舒,“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场的其他人一听,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这居然是余清舒?余清舒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看了?! 时嘉佑揽着她上前,“我正好遇上了,今天范小姐生日,我想着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热闹,所以就把她叫上来了。范小姐应该没意见吧?” 范如烟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僵了僵,攥了攥手,时嘉佑都已经这么说了,难道还能说有意见吗? “既然是时少带来的,我……当然没意见。”她恨恨的瞪了一眼余清舒,随后下意识的侧头看了眼吧台的方向。 与此同时,余清舒也明显的感觉到了一道冷冽的视线落在身上。 她身板莫名的紧绷,顺着感觉抬眸望过去。 吧台处,光线昏暗,男人坐在高脚椅上,一只脚踩在高脚椅的杆上,一只脚踩地,坐姿随意慵懒,彰显着他优越的身材比例,浑身上下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漠,仿佛跟这里的热闹格格不入。 然而此刻,这个男人正看着她。 在看到时嘉佑的那刻,女人的第六感就告诉余清舒接下来一定会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发生,例如遇上战司濯那个混蛋,所以她下意识想走。 但她没能走掉,而且事实证明,女人的第六感很灵。 范如烟自然也发现了战司濯正盯着余清舒,想起前几天在夙园的事,脸色极为难看,一口气郁结在胸前,恨不得现在就让余清舒滚出去! 范如烟的舍友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嫉恨,眸子轻闪,当即心生算计,倒了杯红酒,起身走向余清舒。 “余小姐,今天是如烟的生日,刚才我们大家可都给她敬了好几杯酒呢,你总不能例外吧?怎么说也要敬三杯以示诚意不是?”说着,她把手里的红酒递给余清舒,不怀好意的一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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