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余清舒和季正初齐齐朝海面望去。 只见七八只中华白豚争相露出海面,在轮船的边上,海浪阵阵,伴随着他们独有的叫声。 余清舒看着这些海豚,不禁入了神。 “没想到居然会有海豚。”她轻声低喃,靠着栏杆,下意识朝下伸了伸手,海豚溅起的水花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冰冰凉凉的。 “我听老一辈说过,遇上海豚群,会有好事发生。”季正初笑着看她,“清舒,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余清舒收起手,只笑了笑,仍旧看着那些可爱的中华白豚,没说话。 她知道季正初一直想安慰她,哄她开心。 见她嘴角微微扬起弧度,季正初悬着的那颗心放下了点。看着她半晌,他有一瞬的晃神,在他反应过来时,话已经先一步出了口。 “清舒,”他说,“你在他身边,真的开心吗?”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埋在心里,过了整整两年。 两年前,余清舒嫁给战司濯那天,他便想问,但没有勇气,连夜逃离了帝都。两年后,得知她离婚却怀上了战司濯的孩子,他还是想问,可看到她说起孩子时,嘴角扬起笑意,他发现他还是跟两年前一样,没有胆量问出口。 这次,他不想再等了。 许是知道有海豚群,甲板上的人越来越多,周围也变得嘈杂起来。 余清舒听到他这句问,转头看向他,明知故问:“怎么了?” “如果……”他顿了一下,垂眸深深地看着她的脸,一字一顿说:“清舒,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在他身边不开心,还有我在,你可以告诉我,我带你走。” 季正初一脸的认真,让余清舒想要插科打诨糊弄过去都不行。 “季正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余清舒知道一旦季正初开了这个口,她就不可能再装疯卖傻。想到接下来她要说的话可能会伤害季正初的心,语气里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无奈。 “我知道。”季正初声线沉下来,“清舒,其实这些话在两年前,不,应该更早,早在高三毕业的时候我就应该说出来的。可阴差阳错到现在才有机会——” “余清舒,我喜欢你。” “当初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不自觉的被你吸引了。可那时候我不知道那是喜欢,后来情窦初开,我明白过来的时候却跟你失去了联系。两年前,我知道你要跟战司濯结婚的时候,很后悔当初没有再努力一点去找你,这样或许你就不会嫁给战司濯,而是嫁给我。” “后来你离婚,我回国,看着你这段时间经历的事,这些话我无数次想说出口,但没有足够的勇气。可现在,我不管了,我不想看着你不开心。清舒,我带你走,离开战司濯。” 良久。 余清舒抿了抿唇,对上他的视线,“对不起。” 季正初想过会被拒绝,可是却没想过余清舒会说这三个字,他愣了愣,“清舒……” “季正初,我们两个不合适。你是季家的准继承人,肩上扛着的是季氏集团上上下下几万人的生计,是季家的希望。我跟你早就不是一类人,我结过婚,怀过孩子,而且——” “当年你喜欢的那个小女孩,早就变了。现在的我,甚至跟两年前都截然不同。” 余清舒拒绝的很干脆,“所以,我不会跟你离开,也不会喜欢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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