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倩倩出现幻觉了,是曼陀罗香在发挥药效。 她眼中的余清舒此刻正肆意的冷笑,目光嘲讽,耳边回响着笑声,不断地刺激着她的神经和耳膜。 她蹲下身子想要去拿起刀,视线忽然变得模糊起来,甚至开始出现重影,伸手去拿,却扑了空。耳边的笑声就好像靡靡之音似的,怎么也挥散不去,让她越发的烦躁起来。 “闭嘴!别笑了!”她捂住耳朵,拔尖声线喊道。 可耳边的笑声和余清舒脸上的笑并没有因此停止,反而越发放肆,陈倩倩崩溃的大叫,张牙舞爪的朝着余清舒扑过去:“我让你闭嘴!闭嘴!” 砰的一声。 陈倩倩狠狠地往墙上一撞。 痛觉让她的视线逐渐清晰,脑子也跟着清醒了些,可眼前除了一堵墙外,哪里还有余清舒的身影。 她瞳孔颤了颤,慌乱的转过身,只见余清舒毫发无损的站在身后。 怎么会这样! 刚刚她分明在这里的!她明明已经抓住她脖子了!怎么会…… “贱人!你对我做了什么!”陈倩倩恨恨的瞪余清舒,又一次想扑向她。 忽然,寒光一闪。 方才陈倩倩掉在地上的那把刀不知何时已经被余清舒捡了起来,刀尖直抵她脖颈,在灯光下折射出泽泽银光。 “你……你……”陈倩倩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眸底掠过一抹惊恐,下意识往后退,却不想右脚刚往后退半步,脚跟便抵住了墙角,退无可退。 不过短短三分钟,他们之间的处境便换了过来。 余清舒美眸半眯,眸光冷得让人如坠冰窖,陈倩倩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余清舒,你想杀我?”陈倩倩全身紧绷,心脏加速跳动,明明害怕的不行,却故作镇定,前扯着唇角讽笑:“好啊!杀了我!只要我今晚没回房间,立马就会有人报警!到时候,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逃!” “看来你今晚做足了准备。”余清舒淡声道。 陈倩倩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得现在这种地步!所以,既然要我下地狱,那你们两个就给我先下去探路!我一条命换你们两条命,也还算值!” 说完,陈倩倩闭上眼,脖子往前稍稍一送,一副无所畏惧的他样子,刀尖瞬间刺破了她的皮肤,渗出血丝。 可惜,她控制不住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内心此刻的害怕。m.biqubao.com 余清舒冷笑一声,收了刀。 半晌没等到想象中的疼痛感,陈倩倩缓缓地睁开眼,看到余清舒收起刀,当即大笑起来,眼底掠过得意。 “怎么?你怕了?不敢动手么?”陈倩倩神色阴狠,暗自攥手,可仍旧使不上力,道:“余清舒,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否则,只要我活着就一定杀了你!” “见过求着活命的,但像你这样上赶着送命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余清舒冷声讥讽,把玩着手里的刀,在掌心转动着,仿佛这根本不是把锋利的致命武器,而是一个玩具。 陈倩倩看着,心脏不自觉的提起。 她其实并不想死。 她只是想让余清舒死而已! “少废话!不敢就是不敢,余清舒,你可真是个孬种!你的小女佣到死都还在护着你,结果杀她的凶手就站在你面前,你都不敢动手!我可真是替她——啊——” 咻—— 铛—— 泛着寒光的刀锋蓦地朝陈倩倩掷去,最后擦着她的侧脸打在墙上,最后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倩倩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脚下一软,直直跌坐在地上。 余清舒迈步上前,缓慢的蹲下身子,捡起刀,刀尖忽然抵住陈倩倩的左心口,拇指压着刀把的末端,力道往前推了一下。 锐利的刀尖当即刺破了她的衣服。 陈倩倩全身发抖,血液倒流:“余、余清舒,你、你、你……” “刚才不是很能说吗?继续,我听着。”余清舒面无表情,冷冷的垂眸看着她。 “……我死了,你也、也逃不了。”陈倩倩不断吞咽唾沫,后背紧紧地抵着墙,清楚的感觉到刀尖顶着皮肤的冰凉触感,濒临死亡的窒息感直逼而来。 “你死了,我为什么要逃?”余清舒的拇指力道加重。 “啊!”陈倩倩尖叫出声,大口喘着气:“余清舒!你杀了我,警察马上就会抓到你!你——” “杀你?我嫌脏了我的手。而且谁说你死了就一定是被杀的呢?说不定,是自杀呢?”余清舒握住刀把缓慢的往下,一寸一寸划破她身上的衣服。 陈倩倩瞳孔震颤,“什、什么意思?” 余清舒眸光清冷,似笑非笑:“你现在应该使不上力气,头晕脑胀,想吐,还有幻听和幻觉吧?” “怎么可能!”被戳中秘密的陈倩倩心虚得拔高音量,反驳道,随即便想站起身证明自己。 结果她怎么也站不起来了,手根本就撑不住地面,全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一点力气。 “你——”陈倩倩瞪着她,失声怒吼:“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你身上的曼陀罗香药效发作了而已,一旦发作,就会出现肌无力,头晕目眩,而且曼陀罗香对人的神经刺激很大,时间久了,还会精神失常。” 余清舒勾着唇角,抽了两张纸巾擦拭刀锋上的那点血。 “你、你少骗我!” “骗你?”余清舒眉梢轻佻,语气不带一丝情感波动,“南非盛产曼陀罗,每年都有不少因为常年在曼陀罗香下生活和工作,最后死了的人。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陈倩倩翁动唇瓣,却已经慌得不知该说什么。 “自、杀。”余清舒勾着唇角,“他们都最后受不了,有的在地上爬着跳河自杀,有的是爬上高层跳楼自杀,还有的——” “别说了!闭嘴!”陈倩倩越往下听就越是崩溃,脑海不受控制的想象着余清舒嘴里说的那些画面,“解药!解药!给我解药!” 她一边喊着,一边朝余清舒身上扑。 余清舒起身往后退了两步,陈倩倩便直接无力的扑在地上。 她一把抓住余清舒的裙角,“解药!把解药给我!快把解药给我!” “没有解药。”余清舒冷眼看着在地上匍匐的陈倩倩,扯回裙角。 “不、不可能,你肯定有解药!余清舒,给我解药!否则……否则……”陈倩倩咬牙威胁的话忽地顿住了,因为她突然发现,她根本没有筹码跟余清舒作交易。 “否则如何?”余清舒接着她的话,又一次蹲下身。 “否则——”陈倩倩只能无力的重复着这两个字,瞳孔颤了颤。 余清舒捏住她的下巴,杏眸如淬寒冰,“陈倩倩,你想要解药?” “……你果然有。” “我可以把解药配出来,不过前提是你要坚持得下来才行。” 陈倩倩心头一颤,“什、什么。” 话音刚落,眼前忽然一闪寒光,随即一股剧痛从手背传来,痛得她险些咬住舌尖,张着口,失声。 血瞬间染红了刀刃。 陈倩倩费力的移动目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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