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什么?”余淮琛眨巴两下眼睛,一脸不解。 时嘉佑打量着他,过了半刻才缓缓出声问:“你妈咪叫什么?” 余淮琛一怔。 这个问题,战司濯也问过他。 但当时战司濯并没有追问下去,所以他也刻意的避开了这个问题,却不想时嘉佑又提起了这个。 “我妈咪是谁,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余淮琛大脑快速转动,冷静下来,捕捉到时嘉佑探究的眼神,其实从刚才从夙园出来,他就隐隐感觉到时嘉佑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只是当时他不知道时嘉佑这么看他的意思是什么。 现在知道了,他只短暂的慌乱了一下便镇定下来,怀疑时嘉佑在故意套话,淡定的回答。 时嘉佑狭长的眸半眯,“你怎么确定我们知道?” “菜鸟叔叔,我只是年龄小,并不是没脑子,用膝盖想想也知道你们这样身份的人如果一开始没有把我调查个底朝天是不可能让我留下来的白吃白喝的。” “你倒是反应挺快。”时嘉佑听到他这番解释,微微讶异,没想到一个三岁孩子,居然能这么有逻辑。 余淮琛又一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转过头看车窗外。 原以为这个话题就这么结束了,余淮琛心头悬着的那块石头也稍稍放下来,却不想时嘉佑并不打算草草结束,继续道: “好吧,你说得也没错,我们的确查过你,不过你这么聪明,应该能理解我们这么做的原因吧?毕竟,你可是战家的血脉,我们总得小心谨慎点。” 余淮琛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确实是战家的血脉,但不是战煜丞的儿子,蠢货,认错了人都不知道。 小家伙在心里暗暗道,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双葡萄似的大眼快速的掠过一抹无奈讥讽的笑意。 “不过——” “菜鸟叔叔。”余淮琛忽地打断他的话,再度转过身来,一脸认真的问:“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爱说废话?” “……?” “看样子是没有,正好,现在有了。” 时嘉佑又被怼了。 而且几次都被同一个人怼,这个人还是个三岁小屁孩。 时嘉佑眼角抽搐了两下,“小鬼,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赶下车?”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先想好怎么跟战叔叔和顺爷爷解释。”只要上了这辆车,离开了夙园,余淮琛就已经不担心时嘉佑会改主意。 因为他没得改。 他不可能真的把他中途丢下,更没办法把他原路送回去,他若是回去了,顺叔必然会追问发生了什么,时嘉佑解释不好,就有可能要去战司濯面前解释。 而他也没办法解释好,因为余淮琛不会放弃添油加醋的机会。 时嘉佑突然发现自己中了一个小屁孩的全套,只能咬着牙:“好,很好,真是好极了。” 余淮琛抱着抱枕,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看他被自己噎得不轻,想到等会儿还要让他带自己进沈氏,缓了缓语气,顺着他刚才的问题,无辜道: “这真不能怪我觉得你问废话啊,你明知道我妈咪是谁,然后来问我,这不是明知故问嘛?意义在哪?人家逗小孩都不这么逗。” “因为……”时嘉佑想起昨天看到余清舒的画面,原本不羁的眉眼顿时沉了下来。 “?”余淮琛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他。 时嘉佑垂眸,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很灵动,像极了余清舒那双眼睛,干净透彻。时嘉佑看着,敛了心神,沉声道:“看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很眼熟。后来知道你爹是战煜丞,我就以为这种熟悉感是因为你跟战煜丞的父子关系,长得像。但现在,却觉得不是因为这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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