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沿着东南大道兜了两圈才真正朝余家驶去。 秦鼎坐在电脑前,盯着电脑屏幕上实时移动的红点,在听到余清舒说自己被跟踪后,他便快速锁定了余清舒所在的那辆车的动向,调出了东南大道上的所有监控画面。 “老大,你后面那辆车开始加速了。”秦鼎注意到屏幕上跳跃的数据,那是通过实时监控模拟小车行进速度的程序。 闻言,余清舒抬起眼又一次看向后视镜,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十五分钟,车上的人确实该被磨掉耐心了,而且她故意让司机在东南大道来回兜了两圈,没有刻意掩饰,就算反映再迟钝的人也应该反应过来被耍了。 眼看就要到余家大门,果不其然,身后那辆车忽然加速驶来,驶过她的车,急刹停在前面挡住了路。 司机没想到那辆车会突然停下,一惊,急急踩下刹车。 哧—— 车轮在油柏路上划出两道长长的车痕,因为刹车踩得重了些,司机受惯力影响险些撞上方向盘。 “神经病啊!不知道后面还有车吗?就算是想死也不是这么找的!”司机忍不住骂了一句。 余清舒早有准备的系好了安全带,一边听司机气骂一边解开安全带,对司机道:“就在这里放我下吧。” 话落,余清舒扫了车上的二维码支付了车费。 “微信到账五百元。”车内随即清晰的响起了到账的提示声。 五、五百! 司机诧异的瞪大眼睛,这可比得上他一天跑网约车的收入了!没想到他今晚踩了好运,不过是兜了两圈就轻轻松松赚了五百! 他心里乐的开了花,刚才差点撞车的愤怒也消失了,笑着说:“小姐,这前面就是目的地了,要不我还是送你过去吧。” “不用,你也说了,就几步路,我自己回去。”余清舒淡声婉拒,打开了车门,径自下了车。 司机见余清舒执意也没多说什么,更何况,这可是他今晚的大客户,他哪敢再说什么?他点头道了句“那您注意安全”后便开车掉头走了。 车驶到前面不远处调转方向,正好与刚才那辆突然停下来的车相错驶过。 那辆车急刹停下来后就一直没了动静,车里的人也没下来,车窗紧闭着,让人看不清车里究竟是怎样一副景象。 司机下意识地侧头看了眼那辆车,嫌恶地皱了皱眉,低骂了一句:“真是奇葩。” 随即,车驶远了。 - 过了十点半,路上来往的车辆明显变得少了,加上余家坐落在滨江别墅群,车也就更少了,周遭安静的很。 余清舒站在原地,双手放在口袋里,看着停在一百米外的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牌。 不刻,那辆车驾驶座的车门开了。 随即,驾驶座的人便从车里下来,径自朝着余清舒走来。 是个女人,而且对她来说还不算陌生的人。 在秦鼎锁定她位置的时候便查到了这辆车的主人,所以她才会这么不慌不忙地让司机带着她,不,准确来说是带着后面那辆车上的人兜圈。 两边的路灯很亮,余清舒能清楚的看见对方面色不虞,显然是发现自己被耍了,恼了。 “余清舒。”不一会儿,人到了跟前,毫不客气的连名带姓叫她。 看来是真的被气着了,之前她可还一口一个余大小姐叫自己,表现得极有涵养礼貌。 “沈小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沈家应该不在这里吧?这么晚了,不知道沈小姐来这边是做什么的?”余清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语气平平,看起来是再正常不过的话语,可入耳却隐隐让人感觉到一股抓不住的压迫感。 沈南汐被余清舒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震了一下,“我……我是来找朋友的。” 余清舒眉梢轻佻,“哦”了一声,“夜深了,沈小姐大概是要准备回去了吧?那我就不耽误沈小姐时间了,先走了,路上小心。” 话罢,余清舒眉眼间没什么情绪似的,插着口袋便要错开她往前走。 短短几句话,沈南汐就被堵得没话可说,一口气憋在胸口,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她一把抓住余清舒的手臂,咬着牙,“等等。” 余清舒侧头垂眸看了眼抓着自己手臂的手,眸光瞬间冷了下来,沈南汐只觉得一阵寒意,随即对上她的视线,没由来的生出一抹心虚,松开了手。 “沈小姐还有什么事?”余清舒敛了眸光,问。 “我——”沈南汐缓过神来,攥了攥手,“我不是来找朋友的,是来找你的。” “嗯,我知道。”她道。 再一次被耍了的感觉涌上心头,沈南汐瞪着她,“你早就知道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一直在跟着你。” “差不多。”余清舒坦荡的承认,“毕竟能这么晚跟在我的车后兜了两圈的人,应该不会只是凑巧。” 被余清舒就这么拆穿,沈南汐反而脸上有些过不去。 “既然早就知道了,那你还故意让人开车兜圈,是故意想看我笑话!”沈南汐有些气急败坏。 “……”余清舒没否认。 沈南汐的脸色更难看了。 余清舒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她只是暂时从医院回来收拾点东西,余小洛那个小家伙早早的睡了,难保不会晚些的时候就醒了,要是醒了没看到她,指不定要怎么闹,所以她并没打算跟沈南汐在这里讨论是不是故意兜圈耍她玩的问题。 “沈小姐,如果你开车跟了我一路只是为了问这个,那很抱歉,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你……”沈南汐一时气结,看余清舒真的要走,只好压下火气,深呼吸,“我是来恭喜你的。” 余清舒看向她,不解。 沈南汐看着余清舒一脸疑惑的样子,只觉得更气,在她看来,余清舒这副神情根本就是惺惺作态,故意装作不知道罢了。 她不知道的是,余清舒的确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恭喜?谈何恭喜? 沈南汐讥讽一笑,“余大小姐,你现在应该很高兴吧?想笑,尽管笑就是了。” “我听不懂沈小姐你的意思。”余清舒直言了当。 “是听不懂还是装不懂?难道司濯没有告诉你吗?”大抵是压抑在心里太久了,这段时间她真的太难过了,说话的语气变得越来越冲,眼眶红了。 面对沈南汐莫名其妙的敌意,余清舒眸光冷了下来。 第一二次,她可以当作沈南汐作为战司濯未婚妻对她这个前妻有天然的敌意,可以不计较。 但,事不过三。 她余清舒本来就不是任人拿捏性格,更没有那种退一步海阔天空的胸襟,“沈南汐,你跟战司濯之间的事情,跟我没关系,如果你是为了战司濯来找我,大可不必。” 沈南汐抿紧唇,硬生生抿出一抹素白。 “我跟战司濯之间早就结束了,四年前就已经离婚了,众所周知,沈小姐没必要因为我是他的前妻,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找我。你如果真的想要抓住他,没必要浪费时间把心思放在我这里。”余清舒面无表情道,说完,她也不再废话,往前走。 该说的都说了,听不听就是沈南汐自己的事情,她没有义务去宽慰或者保证什么。 “我跟战司濯的婚约取消了。”忽然,沈南汐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问:“这样,还没必要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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