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第一市人民医院,急诊科。 余清舒和余淮琛赶到急诊大厅时,满大厅的人,受了伤等着包扎的、四处找人的家属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形形色色的,乱作一团。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耳边还有各种嘈杂的声音,余淮琛哪里见过这样混乱的场面,下意识握紧了身边余清舒的手。 这些伤者都是从名门世家那边转送过来的,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在送过来的路上。 不就只是一栋楼着火吗?怎么会有这么多受伤的人?那渣爹呢?渣爹会不会在这些人里? 余淮琛不安地抿紧了唇,视线在大厅的每个人脸上掠过,试图从这些人中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但很可惜,并没有。 “您就是余小姐吧?”忽然,一名护士走过来,问。 “我是。”余清舒颔首应道,目光朝她身后看了看,没有易霄的身影。 护士察觉到了余清舒的视线,解释道:“您好,我是刚才给您打电话的那个护士。易先生已经转移到普通病房了,我现在带您过去吧?” 听到易霄没事了,余清舒稍稍松了口气,点头答应便跟在护士身后离开了急诊大厅,往后面的住院大楼去。 路上,余清舒想起刚才护士打来的那通电话,许是因为要联系的家属太多加上时间紧,所以护士并没有解释太多,报了来历后只说了句易霄受伤昏迷,需要有人过来帮他办理一下住院手续。 而之所以会找上她是因为易霄把她设置成了手机的紧急联系人。 因为这个设置会让手机在静音的状态下强行响铃,所以易霄才会把她的电话设置成紧急联系人,防止错过她的电话。 不过易霄大概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设置反而有一天用在了他的身上。 不多时,护士已经带着余清舒和余淮琛到了易霄所在的病房外。透过病房的窗户往里看,只见易霄正躺在病床上还没醒过来,侧着头,隐约能看见他额角被一块纱布覆着,手臂还打了石膏吊在脖子上。 “余小姐别担心,易先生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应该很快就会醒,他的手臂骨折,只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就会好的,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护士顺着余清舒的目光看了眼病房内,温声说道。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护士连忙摆手道,“不辛苦不辛苦,如果方便的话,余小姐能否提供一下您的身份证,易先生的住院手续还需要办理。” 余清舒颔首,从包包里拿出身份证递给她。 护士拿过身份证便不再耽搁,后面还有不少伤患的家属需要联系呢,打了声招呼,转身就走。 余清舒握着门把手往下一压,正准备开门进去,却感觉衣角被拽了拽。 她停下,垂眸看了眼拽着她衣角的那只小手,随即看向这只手的主人,“怎么了?” “妈咪,我……我想去趟洗手间。”余淮琛摸了摸鼻尖,如蒲扇的睫羽颤了颤,认真听还会发现语气里带着一丝心虚。 余清舒看着他摸鼻子的习惯性动作,又想起方才他在餐厅说的话,顿时明白他这是想去找战司濯。余清舒并没有戳破他的心思,知道他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更知道如果她不让他去,他肯定不会去,但估计今晚就要睡不着了。 或许这就是血缘关系吧。 余清舒就算再不希望他们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深,也没办法自私的要求余淮琛不能跟战司濯有任何的接触和沟通。她很清楚,余淮琛是她的孩子,但不是她的所有物,她不能干涉他的感情。 她甚至能隐隐感觉到余淮琛对战司濯的态度在一点点的转变。 她不知道这样下去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但至少现在,她不想看着余淮琛因为他们大人之间的事情而变得小心翼翼。 “好,不过手表要一直开着,要确保我随时能够看到你在哪,而且不可以离开这层楼。” 余淮琛当即眼睛一亮,答应下来,随即让余清舒蹲下来,在她的脸颊上吧唧了一口,糯糯的说了声“爱你”便朝着刚才护士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余清舒抬眸看了眼上方挂着的指示牌,洗手间的位置跟余淮琛离开的方向正好是相反的。 她抬起手,手背在脸颊上轻碰了一下,失笑。 …… 余清舒进病房的时候,易霄正好醒了。 “余小姐。”易霄看到余清舒从外面进来,愣了一下,再看周围的装潢,迟钝的反应过来自己在医院里。 “有什么不舒服的吗?要不要叫医生过来?”余清舒见他醒了,倒了杯温水放在他的床头柜上,问。 易霄摇了摇头,结果这一摇头,额头就传来疼痛感,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伸手就要去碰,结果还没碰到,被余清舒打了一下手背,啪的一声,很是清脆,直接让易霄停了手。 “额头上的伤刚包扎好,别乱动。”她坐下来,道。 “……”易霄看了眼余清舒,她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刚才那一巴掌又着实能让他感觉的出来她的不悦。 莫名的,易霄有点心虚。 “什么时候回来的?”不等易霄开口说话,余清舒先一步出声问道。 “b市的案子昨天已经开庭了,基本结束了,所以今天就回来了,还没来及跟你说,本来打算明天给你打电话,想着请你跟小少爷吃饭的。” 这段时间易霄为了几个案子忙的焦头烂额,基本都是外市,余清舒也一直以为他在忙,结果哪知道正准备吃饭就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说他出事了。 余清舒虽然面上不显,可听到那通电话后,连饭也顾不得吃,带着余淮琛匆匆赶过来。 路上,她脑海里划过的都是四年前在医院听到阿俏受伤时的画面,在看到急诊大厅全是受伤的人时,其实慌了的人不仅仅只有余淮琛,还有她。 她怕像四年前那样来不及…… 如今看到易霄没事,她才松了口气,当然,肚子饿的感觉也涌上来了,伴随而来的还有点脾气。 “既然回来了不好好休息,去名门世家凑什么热闹?你这伤怎么回事?”那一巴掌也算是把余清舒那点饿肚子的脾气消了,目光落在易霄挂着的那只手臂,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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