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司濯眸光渐冷,没说话。 “老大”也不急,比起倒在地上的男人要显得更镇定些,看着眼前战司濯这张棱角分明的脸,逐渐的将记忆中那个小孩的脸重合在一起。 “战总,留给你考虑的时间可不多了。”他勾唇道,“不过想想我们还真是有缘,十五年前,你从我的手里侥幸活命,十五年后,你的儿子落在了我的手上。不过,这一次,我可不会让十五年前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是吗?”战司濯薄唇轻掀,话落,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食指扣动扳手。 砰—— “啊——”男人痛呼一声,只见子弹直接打在了他的大腿上,血当即流了出来,男人的脸色也在瞬间苍白下来。 战司濯看着男人痛苦的神情,面无表情,拇指轻轻一扣,子弹上膛,枪口又一次对准了男人的另一条腿。 “我最后再说一次,放了余淮琛。”战司濯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顿了一下,抬眸看向“看老大”,“梁隆,我只给你三秒考虑时间。” 听到这句话的梁隆脸色微变。 ——“小屁孩,我只给你三秒考虑时间,跪下来求我放了你。” 十五年前他坐在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打得蜷缩在一起的男孩,轻蔑的笑着说的画面顿时涌现在脑海中。 “三。” 战司濯话音一落,扣动扳机的食指就往下压一点。 “二。” 梁隆回过神来,还没来及作出反应,战司濯食指一扣,又是一声砰,伴随着男人嘶哑的痛呼声,子弹迸出,正中男人大腿骨,血很快就染红了男人的裤子。 下一刻,战司濯便将枪口缓缓地移到了男人的小腿处。 他瞄准的地方很巧妙,既让男人疼得难耐,脸色惨白,却偏偏让人没办法晕过去,只能清醒的承受着这种子弹入骨的痛。 男人只觉得生不如死,这样的折磨对于雇佣兵来说简直是羞辱,嗓音撕扯着,“你有本事就一枪崩了我!” 闻言,战司濯低眸看了他一眼,“你太吵了。” 话落,他便扣动了扳机。 连续三枚子弹入骨,男人已经疼得喊不出声来了,只恨不得此刻立马晕死过去,这样就不用承受这样非人的折磨了! “老大……杀了我。”男人费力地看向梁隆,唇色苍白得毫无血色,眼底尽是绝望,没了求生的欲望。 他很清楚,就算活下来了,他也废了。 可偏偏战司濯却不让他死,要他清醒的看着自己成为一个废物。 梁隆看着一向忠心于自己的手下竟开口向自己求死,情绪终于有了波动,“看来战总这是不打算救那个孩子了。” “梁隆,这几年在虎啸的日子应该不好过吧?”战司濯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余光不经意地瞥了眼手表上显示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梁隆一听,脸色倏地一变,恍然反应过来,“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这几年,虎啸内部的争斗越发的激烈,梁隆即便有意想要避开这种争端也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卷了进去,甚至被边缘化,从曾经那个被别人捧得高高的,被称为最后可能成为虎啸新的领袖人,一夜之间跌落,成了不受待见,处处受排挤。 当初哪些花言巧语说着要跟随自己的手下,如今也只剩下了现在连中三枪,一心求死的男人和昏死过去的阿强。 梁隆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 如今听到战司濯这么一说,当即明白这些肯定跟战司濯有关。 梁隆想到自己这几年过的日子,眼底充斥起红血色,太阳穴青筋凸起,“我早该想到是你。” “……” “十五年前我就该杀了你。” 战司濯冷声,“梁隆,十五年前,不是你放了我,就算回到十五年前,你也杀不了我。” 啪嗒一声。 梁隆从后腰拔出枪,对准了战司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那我现在就杀了你,弥补我十五年前的失误!” 砰! 轰隆—— 枪声和雷声几乎同时响起。 “老大!” 身后,昏迷后醒来的阿强踉跄的站起身,还没来及站稳就看见梁隆站在门口,而他的额头正不停的往外渗出血,子弹正中额心,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直直的朝后倒下去。 阿强瞳孔震了震,怔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倒在地上的男人看着梁隆中枪倒在地上,瞪大了眼睛,随即双目猩红,拼尽了全力撑着起身,怒吼着朝战司濯扑过去,“我杀了你!” 然而男人还没来及扑过来,只听见砰的一声,子弹没入心脏,随即一抹血腥冲上喉咙,毫无征兆的吐了出来。 他晃了两下,还想往战司濯那边扑过去。 然而,没能迈出一步便眼前一黑,彻底没了意识。 “老、老大,阿亮……”阿强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双目斥红,“你杀了他们,我要让你偿命!” 阿强从小腿拔出一把瑞士刀,动作迅速得直逼战司濯。 战司濯举起枪,瞄准。 阿强一眼就认出了那把枪,那是他的,他再熟悉不过。 “你没有子弹了。”话落,阿强的刀尖已经逼近了。 他的动作比起阿亮更加熟稔且狠厉,许是带着冲天的怒火,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没有留任何的余地,甚至带着要跟战司濯同归于尽的想法。 老大和阿亮都死了。 他就算一个人苟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作为雇佣兵,有雇佣兵的骄傲,宁可死也绝不会认输求饶! 他要为老大和阿亮报仇! 战司濯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还有六分钟——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必须要速战速决。 阿强看他一直在躲自己的攻击,不屑的讥讽:“一个大男人,有本事就正面反击啊,躲躲藏藏算什么男人!还是说,你怕了?我今天一定会让你给老大和阿亮偿命!” 又是一记刀锋划破空气,直逼战司濯。 战司濯躲得很吃力,阿强步步紧追——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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