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旖浑然不觉,大大咧咧的抹了一把额角的汗,将肉翻了个面继续烤,“不过你要是不愿意说,那就算了,我就是有那么一点点好奇而已。” 战司濯睨着他,下颌紧绷,没说话,但背在身后的刀却默默的收了回去。 他能感觉得到洛旖对他并没有恶意。 洛旖将果子捏碎,往狼肉上淋了些许,“好了,应该也熟了,给你吃吧。” “……你呢?”战司濯垂眸看了眼他手中的那串肉,没急着伸手接过,问。 “我等会儿再烤就好了。”洛旖勾唇一笑,见他迟迟没接过,似是想起什么,道:“放心吧,这肉没有毒的,可以放心吃。” 他的戒备心很强,双眸总是带着冷冷的警惕。 洛旖虽然大咧,但不代表心思不细,早就感觉到了,刚开始他以为是因为阿卓迷路了,所以才会这样,可经过方才他这么一猜,再看他的反应,便明白阿卓这是一直在戒备自己。 “我不饿,你吃吧。”战司濯敛了眸光,自顾自的串起放在一旁的肉,“我给你烤。” 洛旖见状也不执拗,点了点头,“那好吧,你不吃就算了。” 话落,他咬了一口,接过刚嚼了两口便皱着眉头吐了出来,吐着舌头,“好难吃……这肉没熟,好腥。刚才我也是这么烤的,那岂不是也不熟?那你怎么不说啊?还把它都吃完了。” “……”战司濯侧头看着她不停吐口水试图冲刷嘴里的血腥味,没说话,继续烤肉。 洛旖把肉丢在一边,转头就看到他嘴角的笑,“你还笑?阿卓,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笑? 他……笑了? 战司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 他抬手轻轻的摸了一下嘴角,“我给你烤吧,你也走了很久的路,去休息一下吧。” “我不累,坐着就行了。”洛旖靠着战司濯坐下,双手托腮,看着战司濯动作娴熟的烤肉,眨了眨眼睛,“阿卓,你很会烤肉啊?是自己学的嘛?” “恩。”战司濯沉沉的应了一声,“之前在野外求生课上学的。” “野外求生课?”洛旖是第一次听到还有这样的课程,不禁好奇,“为什么你还要上这种课啊?” 战司濯学着方才洛旖那样,将果子捏碎,果汁淋在烤肉上,为了让狼肉能更快熟,特地用小刀划了几道口子。听到洛旖这么问,他眸光暗了暗,片刻才掀唇: “我也不知道。” 其实不然,他知道为什么。 为的就是这一天,战老夫人知道即便是在她的庇护下也总会有一天是疏漏的,让战司濯多学一点技能,起码能让他多一线生存的希望。 “噢。”洛旖扁了扁嘴,继续盯着那一堆燃起来的火苗。 战司濯余光瞥见洛旖的侧脸,瞧见她鼻尖上的灰,心神微恍,腾出一只手朝他伸过去,抹掉他鼻尖的灰。 洛旖怔住了,一双大眼茫然的看着他。 战司濯对上她的视线,莫名的有点不好意思,收回手,移开视线,解释道:“你鼻子脏了。” “是吗?”洛旖说着,用手背蹭了蹭鼻子,“现在呢?还脏吗?” 战司濯匆匆的看了他一眼,“没有了。” “那就好。”洛旖勾唇笑了笑,“阿卓,那野外求生的课除了教你烤肉之外,还会教你什么?我也想学,你能教教我吗?” “你学这个做什么?” “为了活下去啊。”他说,说的那么自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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