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毅收起平板,一脸正色,答应道:“我明白了,时总,你放心,我肯定会盯牢的,一旦有什么异常的情况,我会立刻上报。” 时嘉佑拍了拍他的肩膀,蹙起的眉头并没有松开,“接下来就辛苦你了。” 廖毅面露担忧,“我这不算什么辛苦,时总你们才是真的辛苦。刚才调查组来了,有说什么吗?还有战总医院那边……”似是意识到自己问的太多了,廖毅顿了一下,又道:“不过如果这些不方便说的话,也没关系的,我……我就是担心。” 时嘉佑放下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这没什么可不方便说的,就算不说,迟早大家都会知道的。” 廖毅一听,当即明白情势不容乐观,看了看风蕲,又看了看时嘉佑。 风蕲沉默了一会儿才声线沉缓的说:“调查组的人查到了B市项目的采购合同有问题,存在阴阳合同的情况,对内和对外报价相差近十倍,而这些本来应该要让采购负责人解释清楚的,采购的每个环节基本上都经过他的手。如果能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或许不会这么麻烦。” 听到这,廖毅便明白了,“可现在这个负责人……死了。” 时嘉佑颔首,“死无对证,哪怕这阴阳合同的事情,我们上层不知情,但到底是签了字的,那就是有责任。另外还有几个项目也出了这样的问题,还在进一步的查。如果这些查出来都有问题,那调查组的人就会一层接着一层往上,所以现在调查组的人守在医院盯着阿濯,为的就是防止他跑了。” “如果没问题呢?”廖毅皱眉,“毕竟这些事情都是下面的人弄出来的,战总天天不知道经手多少份合同,总会有疏漏的时候,调查组的人总不能就这样给战总定罪吧?” “没问题,自然跟阿濯没关系。”时嘉佑说,“不过,你觉得,对战氏来说,是不是阿濯这里出了问题,有关系吗?” 如今,调查组也只是对B市和其他几个项目的调查出了结果,战氏集团旗下数百个项目,按理来说,这三四个项目应该不值得一提才对。可偏偏,就这三四个项目,激起了这么大的水花,战氏集团的股价一路下跌。 接下来调查组如果对其他项目调查出了结果,哪怕跟战司濯无关,那也足以形成对战氏集团一轮强有力的打击。 “那时总,你跟战总见过了吗?有想过要怎么应对吗?”廖毅叹口气,“现在集团上下人心惶惶的,我刚才下楼倒水的时候,还听到两个人在小声讨论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见不到,从今天早上起,我们给战总打电话都是没有人接听的。”时嘉佑没有回答,风蕲看了一眼时嘉佑,回答风蕲道。 “这么严?难道连进去说一两句话都不行吗?调查组毕竟只是调查而已,没有权力限制人身自由啊!” “试过了,不行。”风蕲摇头,“所以现在发生任何事情,都只能靠时总决策了。” 廖毅垂下眼帘,唇抿成一条直线绷着,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来,认真的看向时嘉佑,“时总,你交代我的事情,我肯定会好好完成的!如果还有其他事情是我可以帮得上忙的,你也尽管吩咐我。我相信,战氏的困难也只是一时的。” 说完,廖毅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是门戛然关上,时嘉佑和风蕲盯着那扇紧闭着的门片刻,约莫过了三分钟,确定廖毅已经离开了,他们两人才敛了视线,相看对方一眼。 “时总,我们把战氏现在的情况都如实跟廖总监说了,真的合适吗?万一他真的存了什么心思,把这个消息卖给了别的公司,难保对我们虎视眈眈的那些人不会合起火来对战氏发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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