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舒看着他,没说话。 季正初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生怕错过她神情的任何变化,“调查组收到一封举报信,还有部分合同内容,现在怀疑战司濯六年前侵占战氏集团的资金,其中一部分资金用于收购余氏百分之四十五的股权。” “所以我刚才这么着急,是担心调查组会把你跟这笔资金来源牵扯上关系。”他沉声说,“调查组应该是得到了什么关键的证据,现在突然造访余氏主要是为了找到一些东西可以给这个证据多一些佐证。如果到时候战司濯给不出合理的理由解释,那么职务侵占罪的可能性就会很大。” 余清舒轻敛了眸光,仍旧没搭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一旦这个罪名成立,战司濯不但会被没收财产,还会面临五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坐牢这两个字,余清舒一点也不陌生。 虽然眨眼间已经过去四年,但重生前,她在国际监狱呆着的那两年记忆依旧清晰刻骨。 只是,坐牢跟战司濯连在一起,她反而有那么一瞬的怔愣,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但很快,她便笑了,轻扯唇角,笑得弧度很浅。 她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听到这个消息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畅快的,否则她也不会笑了。biqubao.com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闷窒感,把她的心情搅得乱七八糟。 “清舒……”季正初见她笑了,有些担心的唤了一声。 “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余清舒敛了嘴角的弧度,抬眸看他,“能确定是多少年吗?” 季正初诧异她的反应,“目前一切都还没定数。” “噢。”余清舒点了点头。 “清舒,你……还好吗?”她的反应过于淡定,好像是听见了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般,跟季正初所想的完全不一样,这反而让他有点放不下心,试探性地问。 “恩?我很好啊。” “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说出来的,或者你担心余氏会不会被这件事情牵扯上,又或者——”季正初顿了一下,“你想知道战总那边的情况,我可以想办法帮你问问,说不定结果没有那么糟糕。” “为什么?”余清舒看着他,望进他的眼睛里,倏地问。 季正初没反应过来,“什么?” “为什么会觉得我想知道战司濯的情况?” “我是担心你——” “我跟他没有关系。”她说,“所以他是破产,还是坐牢也好,都跟我没关系。我不担心调查组,你也说了,他们来余氏无非就是想多找一点战司濯有可能职务侵占的证据,不管找到了还是没找到都跟余氏没关系。” 余清舒喝了一口水,随即垂着眼帘看了一眼杯子中的水,短短的几秒,看着水面微微怔神。因为背对着季正初,她这点异常的反应并没有被他发现。 “我现在担心的事情只有一个。”她放下水杯,“我们离开帝都的时间可能要推迟了。调查组没调查出个结果来,只要还在余氏呆一天,我应该就还是他们的重点关注对象。” 如果这个时候走,只怕本来没什么事都会变成有事,平白给自己添麻烦。 “他们应该不会呆很长时间的,等他们一走,我们就走。”季正初安慰道。 “也只能这样了。” - 余氏被调查组入驻这件事情,一下就传开了。 本就被接二连三的消息轰炸得动荡的帝都,这下更是动荡非常了。 为了给调查组能够在安静的环境里完成调查工作,余清舒索性只留了部分必要的人员在集团内部维持着基本的日常运营,其余一概放假三天。 偌大的余氏集团,半天内就宛若一栋空楼。 是夜,临近凌晨,整栋大楼从外面看,就只有十三楼的会议室还亮着通明的灯。 啪的一声。 赖正波合上手头上的一份文件夹,动作不轻不重,但在这寂静的掉根针都能弄出大动静的会议室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原本盯着电脑屏幕犯困的其他人被这一声吓得打了个激灵。 严飞也放下钢笔,闭了闭眼睛,揉了两下眼皮缓解酸痛,再睁眼就看见赖正波站起身要出去。 “去哪?”他问。 赖正波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呆不住了,出去走走,我看大家也困了,顺便去给他们带点喝的回来。” 说完,他扫了一眼昏昏欲睡的同事,“要喝什么发我微信上,只支持便利店有的买的啊!什么奶茶果茶之类的,就别发给我了,这大晚上也没有店开着。” 其他人纷纷笑了,齐声:“谢谢波哥!” 赖正波挥了挥手,随即看向严飞,“老严,你呢?喝什么?” 严飞拿起一旁的保温杯,道:“不用,我有喝的。” “成天拿着保温杯,你还真是跟网上说的那个什么一样。”赖正波想了一下,说,“对!老干部!” “……”严飞喝了一口水,没搭话。 赖正波也不扯皮了,转身离开了会议室,乘电梯径自下楼,离开余氏集团的大楼。 刚走出大楼门口,赖正波就感觉到裤带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 他拿出手机,解锁,一条陌生的短信就弹了出来,点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定位,就在余氏集团大楼前面两三百米的地方。 赖正波将这条短信删除,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打开手机的外卖软件,按着同事发来的微信,一一在就近的便利店下单。 约莫走了三分钟,他抬眼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边还站着一个黑衣人。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口袋,上前。 刚走近,黑衣人忽然拦住他,朝他伸出手。 赖正波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把手机拿出来递给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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