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程老!”领班和工作人员闻声,忙不迭转头看过去,只见程硕拄着拐杖正往他们这边走过来,一向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 领班迎上前,“程老,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程硕并不知道他们之前在争论什么,闻言,看向正抱着手的余淮琛,笑纹深了深,“风?当然是这阵风。” 领班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追着程硕的视线望过去才发现他看着的人正是余淮琛。 他瞳孔倏地扩大了一圈,但很快就整理好心底的讶异,“程老,这小孩……你认识?” 话音刚落,不等程硕说话,领班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哎哟”了一声。 “看我这脑子!”领班笑道,“之前就听说程老有一个特别可爱的孙子,只可惜一直都没有机会亲眼瞧瞧,没想到今天给我瞧见了,结果我还没给认出来!” 领班一边说,一边看向余淮琛,“真是眼睛不好使!你看这孩子眼睛和嘴巴跟程老您就是如出一辙,长得是真像啊!” 程硕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敛了三分,“我们长得像?” 领班正沉浸在拍马屁中,丝毫未察觉到程硕的神情变化,“像!一看就是爷孙两!” 这句话偏巧被余淮琛给听了进去。 “……你确实该去看看眼睛了。”余淮琛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来,语气毫不客气。 领班一愣,还没反应,又听程硕在一旁说:“我跟他可不是爷孙,是师徒。” “我没承认你是我师父。”余淮琛抬眸否认。 程硕哼了一声,“收了我的体验卡,还特地跑来这里,那可不就是默认了?小朋友,这可不兴出尔反尔的。” 领班看着这一大一小沟通的语气,犹如被雷击般。 师……师徒? 那他刚才那样肯定的说他们是爷孙,还说他们长得像,不都拍在马腿上? 领班的脸色青紫交替,微张着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 领班提心吊胆的领着程硕和余淮琛进了射击馆专门为高级会员设计的休息室。 从迎他们进屋内到离开,余淮琛都没有提及一开始的不愉快。 看程硕的反应,也显示是不知道的。 领班见状,这才稍稍松口气,从房间内退出来,快步离开,召集其他人开会,叮嘱着以后务必要记清楚这小孩的长相。 休息室内。 程硕将射击馆送的小蛋糕往余淮琛面前推了推,“尝尝,合不合口味。” 余淮琛垂眸看了一眼,眉头轻蹙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看向程硕,“我来这里不是吃蛋糕的。” “这我当然知道,不过总要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再晚点就该吃晚饭了。” 余淮琛看了眼手表上的倒计时。 “你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他没接程硕的话茬,说。 “这么急性子,难道是遗传了你妈?你爹可不是个急性子的人。”程硕自顾自的说,“打从我认识他,他就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声闷哼的。” 余淮琛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微绷,没说话。 与此同时,另一厢,余家。 余清舒将文档的内容拷贝放进文件包,随即切断了跟秦鼎的通话,看了眼电脑屏幕右下方的时间。 距离容姨去买菜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她走出房间,径自往余淮琛的卧室方向走,片刻便站定在门口,敲了敲门,没听见动静,以为小家伙还在睡,握住门把手正准备推门而入。 “妈咪。”里面传来余淮琛稚嫩的声音,还带着一点点惺忪。 “小洛,你睡醒了吗?差不多该吃晚饭了,容姨等会儿就该回来了。” 余淮琛的声音再度从里面传来,“嗯……妈咪,再等会儿,我想洗个澡。” 这么一听,余清舒也没多想,而且脑子里尽是看到是那份文档的内容,完全没察觉到这声音里的不对劲,松开门把手,“好,那我在楼下等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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