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倩倩瞳仁紧缩,往后挪了挪。可冒着寒光的刀尖好似一道催命符,让她越发觉得脖颈的肌肉紧绷。 “你……你不敢杀了我。”陈倩倩说这话的时候很没有底气。 余清舒冷冷的看着她,没说话。 陈倩倩艰难地扯动唇角,“即便你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我跟你身上流着同一个人的血,改变不了我们两个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你要是现在杀了我,刚才那些人就都会知道是你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妹妹。” 她逼着自己冷静,自以为是分析着,“余清舒,杀人是要偿命的,而、而且你还杀了自己的亲妹妹,你不但要偿命,还会被唾弃。” “原来你也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余清舒语气没有丝毫起伏,薄唇一张一翕,睨着她。 “……”陈倩倩动了动唇,被余清舒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余清舒站起身,回到沙发坐下,“陈倩倩,你知道四年前我明明有机会拉着你一起跳海,然后顺便杀了你给阿俏报仇,却在最后只是陷害你,让你活着吗?” 陈倩倩呐呐地问:“为什么?” “死太容易了,生不如死的活着才难。”她说,“所以我让你苟活了四年,在疯人院里呆着,四处藏起身份逃亡,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只能屈身在一个小混混身边做情人的滋味,好受吗?” 这些,早在余清舒得知陈倩倩下落后便都查到了。 陈倩倩自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只要找到了住所,余清舒就能顺藤摸瓜将她这四年发生的一切都查出来。更何况,陈倩倩其实早就已经被下了通缉令,她杀了老男人,作案的手法并不高明,也没有真正的反侦察能力。 只是她太会藏了。 所以警察一直都没有找到她。 住在枫南区的人,很大一部分是没有落户的,还有一些偷渡来帝都打工的外国人,鱼龙混杂的,藏匿在这里,其实算得上是个聪明的选择。 陈倩倩抿紧唇,唇色染成了白。 被余清舒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她只觉得自己仅剩的那点自尊都被踩在了脚底下,反复的碾压。 她攥紧了拳头,却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我可以放过你。”余清舒道。 陈倩倩深陷耻辱的情绪中,忽然听见她这么一说,下意识的不相信,“你会放过我?” “我要知道四年前阿俏死之前发生的一切。”余清舒看着陈倩倩,说。 陈倩倩怔了一下。 四年前,余清舒之所以没有拿走陈倩倩的命,并非善心大发,也不全是为了让她体验生不如死,而是因为来不及。 她一直都不明白陈倩倩为什么会带走阿俏,她跟阿俏并没有特别大的过节,而且当时阿俏被送到医院,连她都才刚刚找到人,陈倩倩又是怎么知道的? 阿俏死前跟陈倩倩发生了什么? 当时的情况已经不够时间给她去调查了,当务之急是要先逃离帝都,离开战司濯,所以她选择暂时留陈倩倩一条命,为的就是今天,她要亲自问清楚四年前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谁告诉你阿俏所在之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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