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气仿佛凝住了,客厅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宁静。 余清舒看着季正初,他依旧噙着笑,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他的眼角似是微微泛红。 半晌沉默,她才收回视线,唇瓣翁动:“……好。” 季正初嘴角的弧度僵了一下,但也仅仅一瞬,来不及让人捕捉。他很快便调整好了思绪,垂下睫羽,“不问问为什么吗?” “为什么?”余清舒顺着他的意思,问道。 退婚这件事情的确出乎余清舒的意料,所以在听到季正初提出来时,她愣了一下,但很快便释然了。要说情绪上没有波动,那都是假的,但更多的…… 是松了一口气,是如释重负。 季正初爱她,可她对他却没有除了朋友之外的感情,所以她没办法回应。而正因为不能回应,所以她心有愧疚,这内疚就好似一块大石头重重的压在她的心口上。 也许这个时候她还能承受的住,可长此以往呢?m.biqubao.com 总会有压不住的时候,到那个时候要如何收场? 余清舒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只是这个问题迟迟没有答案出来,所以她也没有提出来过。 “清舒,你还真的是……”季正初不傻,听得出来余清舒之所以问原因就只是因为他问她而已,有些无奈,又有点苦涩,但对她的这个反应却没有意外。 余清舒抬眸看向他,没说话。 “如果官方一点的话就是现在季家被战氏处处针对,我大部分的精力都要放在季氏,顾不到你的情绪,也没办法很好的投入到我们的感情里去。”季正初顿了顿,继续道:“如果自私一点,是因为我嫉妒,吃醋了。” “嫉妒?吃醋?” “清舒,你自己都没感觉到吗?”季正初睨着她,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余清舒抿了抿唇,听不大明白。 “葬礼之后,你变得更沉默寡言了。”他说,“即便你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区别,但你可能自己都没有发现,每次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如果听到有关于战家的事情,你会出神,心不在焉的。” “你虽然不说,但我在你身边可以感觉的出来,你的心空了。” 余清舒睫羽动了动,敛了眸光,视线落在茶杯上,杯面上还浮着一小片干花瓣。 “曾经我觉得,只要你愿意朝我踏出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都可以由我来走,可我忽然发现,太难了。”季正初苦笑,“一个人的心如果空了,别人就算再怎么努力也很难填满。清舒,你心里有战司濯,而且那个位置,随着他死了,也没了。我努力的想要挤进去,但太拥挤了,我没有自信可以挤进去,也嫉妒他,吃一个死去的人的醋。” “季正初……” “我没事。”似是怕从余清舒的嘴里听到不愿意听到的话,他掀唇打断她,“只是我认输了,彻底认输了。或许,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没有抓住你,就意味着我们两的缘分错开了。” 话落,季正初便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又道:“我家那边,这两天我会去说的,我们的订婚的事情……” 似是下了很大的勇气,季正初再一次开口道:“取消吧。” “好。”她也站起身,跟他面对面,再次答应。 “对不起,清舒。” “……真正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余清舒的唇抿成一条直线,音落,只见季正初朝她展开双臂。 “最后抱一次吧。” 余清舒却没有走过去投入他的怀抱,反而往后退了一步,不动声色的拒绝了他的这个请求。 季正初见状,缓缓地放下手臂,“那……我先走了,帮我跟容姨说一声,谢谢她,下次如果有机会一定会尝尝她的手艺。” 他转身便准备离开。 余清舒看着他的背影,眼看他就要走出客厅,忽然开口叫住他:“季正初,你……想听个故事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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