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舒下意识地往前迈两步,手放在门上,只需要稍稍用力就可以将门推开走进去。 可在手碰到门的那刻,她停住了。 手机又嗡嗡震动起来,是外卖小哥打来的催促电话,余清舒抿了抿唇,薄唇抿出一抹素白,眸底掠过纠结,最后转身离开了。 而此刻的房间内。 盛北延看着倒在地上的轮椅,眸光沉了沉。 若是此刻余清舒推门而入,一定会发现,他是站着的。 有人从暗处走出来,从后背看,这人跟盛北延的身形竟相差不大,“大少爷。” 那人毕恭毕敬的唤了一声,旋即打开手中的手电筒,顿时将整个房间照亮,而他的模样也出现在了光亮下。 “恩。”盛北延用鼻音沉沉的应了一声。 两人面对面,盛北延将手中的面具递给他,“她的疑心很重,应该对我起了疑心,等她回来后,不要说话,也不要让她碰到你。” 不要说话是怕声音会暴露,但不让余清舒碰? 男人有些不解,但还是恭敬地颔首答应:“是。” “咳咳……”盛北延咳嗽了几声。 “大少爷,你看起来不是很好,要不要我让——” “不用。”盛北延摆手打断他的话,“把你衣服脱了。” “大少爷,我们穿的不是一样的吗?”男人道,“暖气关了,如果现在脱下来的话,你的感冒会加重的。” 盛北延沉声,压着喉咙的不适感,道:“无碍,我袖子上有汤汁,你身上没有,她会发现的。” 男人诧异,这才看清了盛北延袖子上的那一点汤渍,若是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见。 见状,男人也不好再说什么,点了点头,随即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跟盛北延换了过来。 “大少爷,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男人穿好衣服,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 “……”盛北延没说话,但跟在他身边的人都清楚,只要他没说不行,那就是默许。 男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问:“你为什么怕被余小姐发现?你跟余小姐之间既然认识,那或许余小姐如果发现是你,会很高兴呢?” 他没说完,看着盛北延。 盛北延看了他一眼,眸光暗了暗,“她不想见到我。” 不等男人反应过来,盛北延已经敛了眸光,转移话题:“她差不多该回来了,你去床上躺着。” 吩咐完,盛北延离开了房间。 …… 余清舒跟外卖小哥拿了药,又折返回到车里找小手电筒。 刚找到,她手机嗡嗡了两下,秦鼎发了一条短信给她。 余清舒索性在车里坐着,打开手机点击秦鼎的那条短信,是一份资料,有关唐若菱的资料。 三页纸,密密麻麻写的都是些唐若菱的成长经历,比如在哪上学,考到了什么证书,谈过几个男朋友。 乍一眼看过去,平平无奇。 余清舒本来也是闲来无事,让秦鼎帮忙调出唐若菱的资料看看,但并没有要插手时嘉佑跟唐家两姐妹之间的事的意思。 忽然,其中一条吸引了她的目光。 “唐若菱打过胎?”余清舒给秦鼎拨了个电话过去,眉梢轻挑,有点意外,唐若菱这简历看上去都像个乖女儿,规规矩矩的在唐家人规划的路线上走。 其实未婚先孕、打胎这些,在如今的社会上早就司空见惯了,余清舒更没有歧视的心态。 只是在表现得如此规矩的唐若菱身上发现这个,难免还是有点诧异的。 “恩,不过唐家人对外说的都是这个孩子是唐若菱没注意,不小心没的。”秦鼎不以为然,“病例上也是这么写的。” 红客联盟一向比别人获取信息的渠道多,也掌握了不少豪门贵族的家族秘辛,但这些都是为了保证自己安全的筹码。能够让联盟去查一个人的秘密,除非这个人站在非常高的位置上,对联盟的中立会造成影响。 显然,唐若菱还不够格。 “你去查的?”余清舒问。m.biqubao.com “老大,你应该知道,医院其实说到底跟联盟的性质都差不多,为了自我保护都会选择保留一些秘密证据,尤其是这些豪门的秘密。我入侵了唐若菱当时打胎住院的医院病例库,在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找到的。”秦鼎道, “不过,老大,你怎么对唐若菱这么感兴趣?” 余清舒将资料关掉,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了,也不知道盛北延有没有从地上起来。 她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从车里下来,“没什么,只是刚好今天遇见了,所以想看看这号人物。” “既然如此,我再告诉老大你一个有关于她的秘密吧。” “说。” “唐若菱那个没掉的孩子的爹,是个街头混混。” 余清舒脚步顿了一下,眸光沉了沉,这还真的是个有意思的秘密。 她挂断了电话,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起盛北延躺在地上的画面,一个病秧子在没有暖气的地板上躺着,而且还是摔了一跤…… 余清舒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回到别苑,刚推开门,灯忽然就亮了。 余清舒愣了一下,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了刺眼睛,她下意识抬手挡住光线,直到渐渐适应了这光才放下手。 “居然来电了。”她一边道,一边走到盛北延的房间门口。 叩叩—— 她敲了敲门。 “盛先生?我把药拿回来了。” “……”里面安静得很。 余清舒皱了皱眉,心中掠过一抹不妙的感觉。 该不会是晕过去了吧? 想到这,余清舒当即推开门,赶忙走进去,只见地上的轮椅还倒着,然而地上却一个人都没有。 她看向轮椅边上的床,上边正半躺着一个人,而他的枕头边上放着面具,是盛北延先前戴着的。 她一点点的将视线移到床上人的脸上。 不知为何,她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装着药的袋子,说不上来什么情绪在心里翻腾,好似期待,又好似有点胆怯。 至于到底是在期待什么,胆怯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 “盛……先生。”终于,目光落在了盛北延的身上,也终于看清了盛北延的长相。 盛北延看向她,眸光幽深,一丝情绪也没有。 余清舒看着他,抓着袋子的手松了几分,没由来地松了口气,然而她可能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眼底有那么一瞬的划过失落。 转瞬即逝,快到连她都没有察觉到这落差感。 “盛先生,你的药我拿回来了,你先用体温计测测。”余清舒上前,找出体温计递给他。 盛北延颔首,接过体温计。 余清舒就这么站在床边,看着他。 “盛先生,你脸色好像看起来好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问题,余清舒总觉得眼前这人虽然脸色也同样苍白,却不似方才那般,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 “……”盛北延将体温计放进腋下,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余清舒见他不说话,便私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一个病怏怏的人,哪里还有谈得上脸色好不好的。 她索性转身准备去给他倒水喝药,走了两步,脑海闪过一道白光,似乎想到了什么,顿住了。 “盛先生,你……喜欢木质调的冷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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