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北延拿着调羹的手微不可察的一顿,但他的异样也只是一瞬,余清舒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粥,沉着声,“为什么会这么问?” 余清舒没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见他这么平静的模样,不禁想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 她坐下来,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好像睡着的时候感觉有人进了房间。不知道是不是我做梦了。” “……”盛北延没说话。 余清舒尝了一口粥,是清甜的,这粥里放了玉米,许是因为感冒发烧,她从醒来后就一直觉得嘴里发苦,这玉米的甜恰到好处的冲散了不少。 “抱歉,应该是我做梦了。”余清舒解释道,“盛先生,没想到你熬的粥挺好喝的。” 盛北延侧头看向她,“如果喜欢,厨房里还有。” 余清舒颔首。 盛北延将自己的那碗粥喝完后,放下调羹,目光在她的身上停留了一瞬,触及她手背的一抹红。 应该是刚才被蟑螂吓着的时候,手背不小心磕到床沿留下的。 因为不怎么疼,余清舒也没注意,但还是狠狠的刺痛了盛北延的眸。 他眸光深了深。 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余清舒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跟盛北延对视,不解地问:“盛先生,是还有什么事吗?” 盛北延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紧绷,声线清冷地问她,“疼吗?” 余清舒被问得有些懵,随即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背,这才注意到手背上的磕伤,其实也算不上伤,不过是蹭的手背红了,过不了多久便会消下去。 她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没事,不疼,这很快就消下去了。” 盛北延皱起的眉头并没有因为她这句话而松下来,但也没有在她面前露出过于担心的神色,只是压了压嗓子,道:“这座院子之前一直空置,最近才让人打扫出来,放的时间久了,加上周围是山林,所以晚上会有些虫子。” 余清舒一开始没听明白盛北延的意思,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这些是在跟她解释房间里的那只蟑螂的来由。 “我理解。”biqubao.com “在你来之前,小佟让人专门给小院做了一次消杀,那只蟑螂应该是漏网之鱼。”盛北延继续道,“我已经跟他说了,明天会有人再重新消杀一遍。” “好。” 盛北延顿了顿,抬眸看向她,“你今晚暂时不能住在那间房间,蟑螂随时都有可能半夜出来。” 余清舒本来就打算等会儿吃了饭上楼看看能不能把蟑螂给抓出来,却不想盛北延直接让她不要住了。 她愣了一下,想说的话几乎没有过一遍脑子便脱口而出,问道:“那我睡哪?” “……我房间。” “!” 余清舒这下是彻底蒙圈了。 她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了几分,扯了扯嘴角,“盛先生,你……说什么?” “你今晚可以睡我房间。”盛北延面无表情的说,以至于让余清舒觉得是自己太过于大惊小怪。 可…… 这的确是值得大惊小怪的事啊! “我睡你的房间,那你呢?” 盛北延看着她,薄唇轻掀,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只是说:“书房没有地方可以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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