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若绾如惊醒般蓦地睁开双眸,时嘉佑棱角分明的脸映入眼帘,视线撞上他薄凉的双眸。 时嘉佑紧紧地盯着她,似乎要将她看穿般。 唐若绾背靠着墙壁,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着,呼吸不自觉地屏住。 “唐——” 话音未落,时嘉佑就见唐若绾转身要走。 他好不容易才逮住她,哪里会这么容易就把她放走,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唐若绾,你什么意思?” 唐若绾看着他抓着自己的那只手,抿紧唇一直不说话。 “唐若绾,你别以为你一直不说话就可以当做——” “你要我说什么?”唐若绾知道,她现在肯定是逃不掉了,时嘉佑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的。 她索性迎难而上,稍稍用力挣脱时嘉佑,转身看着他,面色清冷。 看着她这么淡定的样子,相比之下,他反而倒更显得急切些。明明当年一声不吭就走,丢下他的人是她,明明回来后躲着他的人也是她,从头至尾没有一句解释的人是她,昨晚出现在包厢里的人也是她。 凭什么他反而像是个过错方? 甚至厚着脸皮想要让她把视线多停留在自己的身上一些。 “唐若绾,我以为你这辈子应该都不敢踏进时代倾城了。”时嘉佑气不打一处来,语气也变得冷嘲热讽起来,“倒是我低估你了。” 唐若绾:“如果不是为了工作,我的确不会再踏入。时少如果介意,以后我尽量避免,避免不了,我也会避着点你,以免你想起伤心事。” 唐若绾也不是个吃素的。 从第一次见面,时嘉佑就该知道,唐若绾从来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名门闺秀,没有落落大方,但也从不畏手畏脚,说话更是直接大胆。 他看上她,不也正是因为她那浑身的刺。 “伤心事?唐若绾,你凭什么觉得,我见到你会伤心?”时嘉佑如今却被唐若绾这一身刺,刺得心脏生疼,“我不想见到你,是因为只要见到你,就会想起你背叛我,只会让我恶心厌弃。” 唐若绾脸色微白。 “我确实不值得。”她说,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 时嘉佑以为她听到这些会气的给他一巴掌,又或者骂他。 可,她没有,唐若绾出乎意料的平静,平静到让时嘉佑觉得自己怎么也抓不住唐若绾了。 “既然时少这么讨厌我,那我就不在这里碍着你的眼了。”唐若绾语气冷淡,道:“……抱歉。” 话落,唐若绾转身就要走。 可刚走出两步,手臂忽然被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抓住,随即趁她没反应过来,直接将她拽到阳台门后的墙角,将她困在墙壁与身前。 整个过程太快了,快到唐若绾甚至没办法反抗。 等她回过神来,下意识就要推开时嘉佑,时嘉佑却直接将她的手抵在头上,死死扣在墙壁上,“唐、若、绾。” 他喊她的名字,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将这三个字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唐若绾抬眸看向他,睫羽微颤,没说话。 “……给我个解释。”时嘉佑压着嗓子,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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