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灵低头,看见俩孩子如出一辙的可怜小眼神,隐约猜到了什么。 怕是刚刚和顾母说话的时候,被俩孩子偷听了去,难怪裴慎会在这个点儿回来。 怕是被小丫头给找回来的。 真是鬼精鬼精的,一点儿都不像是这么大点儿的孩子该有的样子。 顾灵叹了口气,弯下腰,轻拍裴阳的背哄了哄,又擦擦裴欢欢灰扑扑的脸蛋才开口。 “娘不走,娘哪儿也不去,去洗洗脸洗洗手,娘该去做午饭了。” 她站直身子,目光看向裴慎,微微笑道:“正好你回来了,能不能进来帮帮忙?” 裴慎望着她,缓缓点了下头。 厨房内,顾灵一边着手做午饭,一边温声开口问。 “你有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既然裴慎回来了,顾母今日来的目的,怕是也从裴欢欢口中知道了。 她再瞒着,也没有什么必要,还不如就坦坦荡荡的说开。 还能维护一下两人之间最近刚刚生出的微弱好感。 裴慎想了想,点点头。 他看着顾灵的侧脸,半晌才开口道。 “如果你想离开,我可以给你写和离书。” “我为什么要走?” 顾灵的反应很快,她转眸对着裴慎笑起来,神色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在这我有你,有欢欢,还有阿阳,为什么还要离开?我们有手有脑子,努努力,迟早也能过上好日子。” 裴慎一愣。 顾灵早就想好了,从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裴慎虽说为人冷漠了些,但重情重义、有责任心,还没有大男子主义,算是这个时代不可多得的好男人了。 不管以后怎么样,她如今是不想和离的。 不过……顾灵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你以后想要纳妾,那还是现在就和离吧。” 她肯定接受不了三妻四妾的。 短暂的沉默后。 “不会。” 裴慎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我不会纳妾。” 顾灵有些怔忪。 她这话对于古代人来说,绝对算得上惊世骇俗了,若是被人知道,她还会被人扣上善妒的帽子。 可裴慎竟然就这么答应了,到底是真心还是敷衍? …… 吃过饭,顾灵看着自己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俩孩子,既无奈又好笑,还觉得有些心疼,想了想,问道:“一会儿娘打算上山,带你们两个也一起去玩好不好?” 两个小团子的眼睛顿时亮起来了。 只是还没等他们欢呼,就被裴慎喝止了。 “不行!” 裴慎皱着眉头看向顾灵,满脸写着不赞同:“山上危险,你自己都不能保证安全,怎么能带他们上去?” “我就在山脚下转转,不上去,肯定不会有危险的。” 顾灵高举双手保证,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裴慎,小声商量道:“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声音都软了不知道多少,像是撒娇的语调让裴慎的心跳都似乎停了一瞬。 眯眸看着她半晌,最终还是没能坚持原则,妥协道:“只能去山脚,不能去别的地方。” 顾灵当然满口答应。 如果只有她自己的话,可能还会往上爬一爬。 但是还带着两个孩子,她肯定不会冒险。 吃过午饭后,裴慎惦记着地里的东西,也没待多久就回去了。 顾灵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连门都没好好锁,就带着两个小团子往山上走。 反正家里家徒四壁,也没什么好偷的。 等她到山脚下,却正好撞见周博文从山上下来。 周博文看她一眼,神色里全是嫌恶。 “不好好在家待着,成日里就往外跑,果然是个不安分的女人!” 低声训斥了一句,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顾灵,随即没等她回嘴,转身就走。 顾灵简直……无语望天。 “娘。” 裴阳扯着顾灵的衣角,小声道:“我不喜欢他。” 顾灵一怔。 倒不是因为裴阳说的话。 而是因为裴阳不愧是裴慎的儿子,寡言的程度比裴慎还要厉害,不主动和他说话,他便极少开口,之前甚至有足足一天都没说话的时候。 现在会主动开口了,顾灵欣喜若狂,抱着裴阳亲了一口,才笑眯眯地道:“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你喜欢娘就好了。你们一会儿要跟好我啊,来,我牵着欢欢,欢欢牵着阿阳,千万别松手。” 闻声,两个小团子都乖乖地牵好手。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周博文并没有离开太远,而是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目光带着几分怨毒,又带着隐忍让人无法察觉的快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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