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慎看一眼顾灵,道:“给她也看看。” 听裴慎这么说,大夫的第一反应是给旁边的小姑娘也看看,他也没多想什么,就转身去看小姑娘。 小姑娘的身体倒是不错,虽然有些瘦弱,不过到处都很健康。 而且看着很活泼。 自己诊脉的时候还看着自己笑两下,让大夫觉得有些有趣。 “这个丫头没什么事,身体很健康。” 收回自己的手,大夫对着裴慎笑笑,感慨着果然是个疼孩子的。一般农村的人家,都会更加重男轻女一些,看来裴慎不是这样的人。 “麻烦您给她看看。” 裴慎又重复了一次,这次特意指了指顾灵。 他说话的时候,还指了一下顾灵后背上的伤口。 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结痂了,一片血红,看着就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大夫也才看见,顿时一愣,赶紧道:“小娘子,先别忙了,我给你看看伤口。” 顾灵哪儿有心思管自己,更何况是已经结痂的伤口,她正要拒绝,就被裴慎的眼神吓得愣了一下。 没说出来话。 轻咳一声老老实实地坐下让大夫检查伤口,顾灵摸摸鼻尖,小声念叨道:“本来就不是什么严重的,一会儿稍微弄一下就行了。” 反正是老虎又不是狗,也不会狂犬病的。 大夫检查过之后便微微皱眉,有些不满地道:“小娘子还是要注意一些自己的身体比较好,这一看就是野兽留下来的。 如果不好好处理的话,以后可能会发热。这里因为野兽留下伤口而没命的人也不在少数,都是这样粗心的。” 十有八九是因为感染,顾灵自己心里清楚。 不过这个年代也没什么消炎药,顾灵就也没放在心上。 反正觉得自己福大命大,总不会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儿死掉。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穿越过来的,连点儿好日子都没过上,哪里舍得死掉? “那就谢谢您了。” 顾灵勉强对着大夫笑笑,心思还在裴阳身上。 裴春兰知道这些人现在都忙,所以刚刚就去煎药了。结果还没等大夫和顾灵说要怎么处理伤口,就听见那边尖叫一声。 是裴春兰的声音! 尖叫听上去十分凄厉,吓得顾灵浑身一哆嗦,安抚好裴欢欢,她直接就窜出去了。 倒是不太担心裴春兰,她比较担心自己儿子的药。 “娘!” 裴春兰喊了一声,往地上的一个人影身上扑过去,惊声道:“娘,你怎么了!” 顾灵这才看清,地上还躺着一个人呢。 不正是裴老太太么? 裴老太太躺在地上,像是昏倒过去的,两只眼睛紧紧地闭着,手都跟着攥紧了。 顾灵微微皱眉,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今天刚回来的时候,还看着裴老太太好好的。 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她现在满心都是裴阳,可没心思去考虑裴老太太做什么幺蛾子。 “怎么了?” 裴慎也跟出来,看见裴老太太躺在地上,也是一样微微皱眉。 不过因为正好有大夫在这里,所以顾灵去煎药,裴慎和裴春兰跟在大夫的身边看情况。 等顾灵把药煮上,一出门就听见大夫有些奇怪地念叨一声:“这不对劲啊。” 有什么不对劲的? 顾灵有些疑惑,便也跟着过去,就看着大夫皱着眉头道:“是不是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了?老太太晚上都吃什么了?” “不知道啊。”m.biqubao.com 裴春兰一脸茫然,看向顾灵的时候还有些疑惑的意思:“今天我在收拾东西,没仔细看。晚上我也没吃,但是我爹……” 说话之间,突然想起一个人,裴春兰立即就进屋去,看见瘫痪在床上的父亲没事儿才松一口气。 只不过走出来的时候,就更奇怪了:“我爹和我娘吃的东西应该是一样的,我吃的应该也是。但是我和我爹都没事。” 一家人吃的东西总共就那么多,家里家徒四壁,裴老太太也没什么东西可偷吃的。 更何况,裴老太太根本就没出过院子,有什么好偷吃的? “那不对,老太太肯定是吃了什么东西了。”大夫皱着眉头叹气,感慨着这家人真的不容易。 对于这样的家庭来说,有一个病人就已经麻烦了。 现在可好,老的也病了,小的也病了,小媳妇还受伤了。 这可真是日子不好过咯。 “我先给老太太催吐吧。” 大夫叹息,在心里可怜他们之外,也认认真真地做着自己的工作:“你们去看着孩子的药先,我给老太太想想办法。不是什么大事,醒过来之后好好养两天就好了。” 这个“好好养”要怎么养,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顾灵也没说话,心思根本也不在裴老太太的身上。 她听说没什么事儿,就回去继续看自己的药了。 没想到裴阳的药还没等好,外面就有人来找麻烦了。 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是声音不小,在寂静的村子里面喊着,几乎整个村子都能听得见。 “顾明月,杀人偿命,你赔我娘的命来!” 顾灵光顾着煎药,根本就没听见。 等喊声又继续了三两次,她才觉得纳闷儿。 今天怎么一件事情接着一件,像是没完没了一样? 裴慎这会儿人就在门口,看着说话的张三,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人命关天的事情,怎么能胡说八道? 张三看着裴慎倒是没什么大的火气,只是皱着眉头道:“你让开!我要找顾明月算账,她可把我娘害惨了!“ 今天顾灵一天就没出现在村子里,就算是想祸害什么人也没机会,裴慎知道的清清楚楚,所以眼下也就微微不解。 “具体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因为我娘吃了顾灵的东西,结果现在人昏迷不醒!大夫已经去看过了,说是快不行了!”虽然说着这种话。 但是张三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太悲伤的表情。 反倒是隐隐有些兴奋。 他的目光一直在往院子里面看,嘴上还念叨着:“阿慎,你别拦着我,我要找顾明月算账,今天这件事情我们说什么也要说清楚!” 裴慎皱眉,觉得有些不对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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