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灵哭喊着,声音极大,甚至还拍打着身边的土地,比张三还要无赖三分。 俗话说得好,对付无赖最好的办法,就是比他更无赖。 “你放屁!老子什么时候看上你了?” 张三听着这话,直接就跳脚了,一副恨不得和顾灵跳脚拼命的模样,满口骂骂咧咧。 “他娘的,满村的人谁不知道你水性杨花,老子瞎了眼能看上你这个女人!” 顾灵一点儿都不怀疑,如果没有裴慎在身边,张三可能就直接动手了。 但现在,显然是有所忌惮。 眯眸看一眼在身边的裴慎,顾灵在心里偷笑。 有个保护神的感觉果然爽快! 她对着裴慎眨眨眼,又开始胡说八道。 “我可是清清白白地喜欢阿慎,你不要污蔑我。” 顾灵坐在地上,一脸无赖样地看向张三,说出来的话头头是道,听上去就像是确有其事一样。 “你去年还偷偷给我送过吃的,让我去后山见面,还把这种花给我,说又能吃又好看,就像我一样!” 去年顾灵还没穿越过来,当然都是胡说八道的。 比起让张三承认和自己有关系,顾灵更希望他能承认另外一件事情。 不出顾灵所料。 张三着急撇清和她之间的关系,所以说话的时候,基本上也没过脑子,直接就骂起来,“顾明月你有病吧,谁不知道这玩意儿有毒,我怎么会觉得这东西能吃?” 话说出来的时候,整个场面有一瞬间的寂静。 顾灵似笑非笑地看着张三,拍拍裙摆从地上站起来,笑眯眯地走到裴慎的身边。 “哦,原来你知道有毒。” 她的神色带着几分狡黠,看上去就像是小狐狸一样,显然是故意的。 “看来,你明知道有毒还给你娘吃,想害死她的人不是我,是你啊。” 裴慎微微扬眉,觉得有些意外。 他刚刚还以为,顾灵是真的和对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面色都已经沉得很难看了。 现在看来。 顾灵应该就只是为了勾出张三的话? 他怎么不知道,这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张三也愣了一下,然后才知道自己居然上这个娘皮子的当了。 “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给我娘拿过来的!我为什么要害死我亲娘,顾明月,你不要血口喷人!” 他虽然还骂骂咧咧,但是旁边围观的人,神色显然已经开始越来越怀疑了。 显然不是很相信张三。 “既然你非说是我拿的,那正好,张阿婆醒了,我们来问问。”顾灵更是微微扬眉,直接看向张三的身后。 被裴慎请来的大夫,一直都在后面管张阿婆,不知道是因为吃得少还是什么,张阿婆很快就醒过来了。 顾灵立即凑上去,眉眼间都带着几分笑意,放缓声音温声细语地问道:“张阿婆,你家今天晚上的晚饭是谁做的啊?” 张阿婆上年纪了,不仅腿脚不好,而且眼神也不太好。 上次顾灵撞见的时候还问过一次,基本上和瞎了没区别,应该是已经白内障了。 所以现在张阿婆光能听见声音,也看不见人。 知道自己是吃错东西差点儿没命,张阿婆的眼泪都下来了,四处找张三的身影:“三儿做的啊,三儿呢?三儿没事儿吧?” 村子里本来就暗。 老人家眼神也不好,根本就看不见站在暗处的张三。 顾灵都有些不忍心了,但一看见旁边站着的张三的模样,顿时又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对着张三横眉冷目,顾灵咬牙切齿道:“你自己亲娘都说是你做的,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张三也有些慌,不知该说什么。m.biqubao.com 偏偏这个时候从远方传来了脚步声。 “怎么回事儿?” 村长年纪看上去也就五十上下,这会儿皱着眉头看着众人,一副十分不悦的样子。 目光扫过顾灵的时候,最为嫌恶。 不想,却是他最讨厌的顾灵先开口说话的,一张嘴就指着张三道:“村长,张三想杀他亲娘!” 村长哪里肯信? 就算张三是个混混,偷鸡摸狗的事儿也没少做,但杀人放火的……他怎么敢? 于是村长皱着眉头,怒斥顾灵一句:“你胡说八道什么!张三怎么会对亲娘下手?” 顾灵微微扬眉。 “他明知道这玩意儿有毒,还从我家偷来,给张阿婆吃,不是谋杀是什么?” 她怎么觉得这个村长有点儿不对劲? 且不说一过来就盯着自己看,怎么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太对? 好像对事情的经过,并不关心一样。 “此事当真?”村长抬着眼皮,一脸的不相信。 顾灵觉得更不舒服了,但还是微微皱着眉头,给眼前这个人面子道:“自然当真,周围这么多人可都看着听着呢。” 只是让顾灵万万没想到的是,村长却皱着眉头,第一反应并不是说张三什么,而是对顾灵怒斥。 “顾明月,你带这毒草回家干什么?可是对你婆婆有什么非分之想?” 张三一听这话,连连点头:“对对对,顾明月,你把毒草带回家是想干什么?” 嘿,我这小暴脾气。 顾灵撸着袖子,就想和村长物理交流一下。 这种脑回路是怎么当上村长的? 靠年龄吗? 在她冲上去的前一刻,顾灵被裴慎给拦住了。 望着裴慎的眼睛,顾灵才将自己的怒气压了又压,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当然是喂鸡啊,不然还能干什么?” 村长正要说什么,旁边的村民却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件事情是真的和顾灵没什么关系。 村长不动声色地微微蹙眉,大手一挥,驱散人群道:“行了,天色已晚,此事明日再议!”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顾灵眯眸看着村长的身影,终于明白这种感觉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了。 村长好像从一开始就认准了是自己的问题,甚至连发生什么都不想问,一副很想拿自己去问罪的样子。 这不对劲。 “顾明月?” 裴慎见她没走,便皱眉喊一声。 “哎?” 顾灵回神,对着裴慎粲然一笑,抬脚跟上他道:“来了来了,阿慎,我们回家吧。”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反正她行得正坐得端,村长也不能随便给她扣罪名。 更何况,张阿婆自己都已经承认是张三做的饭菜了,这么多人都听着,村长也不可能会颠倒黑白。 她还要回去看两个孩子,没心思和张三继续计较。 顾灵心里惦记着孩子,完全没有注意到裴慎因为她说的话,顿了顿脚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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