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灵有些懵,“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周雨蓉出事的时候,周博文对她的态度并不像是作假的。 顾灵自问自己这一点眼光还是有的。 周雨欣面带嘲讽,“周博文心里面从来想着的都是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自私自利的小人。” “如此疼爱周雨蓉,不过是因为她在自己手中有一些利用价值。” “这么的看重她,不过是因为她是嫡出,可以借由她攀上一门好的亲戚,为自己以后的仕途铺路。” “如果不是因为她有这一点作用的话,你以为周博文会那么的疼爱她吗?” 顾灵沉默不言,一个哥哥疼爱一个妹妹,居然都还要掺杂着利用,她不知道到底应该心疼周雨蓉,还是应该讽刺周博文。 “那这和他故意传出周雨蓉自杀的消息有什么关系?” 周雨欣脸上的嘲笑扩大,同时有些幸灾乐祸,“这当然是拜你所赐,本来周雨蓉即将成年,很快就能够寻找到一个好的夫家,卖个好的价钱。” 顾灵听着最后的一句话,觉得有些刺耳,没有说什么。 周雨欣对她的反应也不感兴趣,自顾自的往下说。 “不过这一切都因为你被破坏了。” “因为你当初揭露周雨蓉的事,导致她的名声败坏,周博文之前所做的那些前功尽弃,当然恨上了你。” 顾灵终于知道周博文为什么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恨意了,原来并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妹妹因她而死,更重要的是没有了铺前途的筹码。 “可你还是没有说清楚,这与周雨蓉在牢中‘自杀’有什么关系?” 周雨欣轻撇一眼顾灵,面上带着几分神秘,“别着急,还有呢。” 当时周博文乡试在即,周雨蓉的事情如果传出去的话,到时候肯定对他这个哥哥的名声也有影响。 在这种紧要关头,他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资深出现如此的污点,所以,周雨蓉只能“死”了。 说到这里,她语气一变。 “他可能对周雨蓉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疼爱吧,到底舍不得真的让她死,花钱买通了牢里面的狱卒,将周雨蓉弄了出来,传出一个消息。” “于是在外人的眼中,周雨蓉就顺理成章的死了。” 她的话像是含了针一样,充满了讽刺。 “大家对于死人都是最包容的,自然没有追究她以前的事情,周博文身为兄长的名声也保住了。” “如今还高中举人,牺牲了一个妹妹,换来举人的身份,还是挺划算的。” 顾灵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这样的波折,“周博文居然就因为这样牺牲了自己的妹妹,未免太过于冷血。” 周雨欣脸上的嘲讽都懒得掩饰了。 “在他的心里面,最重要的就是他的前途,除了这个,其他什么东西都可以牺牲,妹妹算什么,必要的时候,他甚至连自己的父母都可以丢掉。” 顾灵能够听得出来周雨欣话语里面对周博文的针对。 “你对周博文很有意见?” 周雨欣也不掩饰,“他是嫡,我是庶,我们两个人的关系真的好到哪里去。” “周雨蓉这一个棋子废了之后,我真的虽然比不上她,不过到底还是有一点用的。” 顾灵明白了。 “所以他把主意打到你的身上,希望用你来联姻。” 周雨欣没有反驳。 顾灵无话可说,这个时代的女子,永远都是身不由己,哪怕是婚姻大事都没有办法由自己做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为什么会让周雨蓉出现?” 这完全不合理。 周雨欣幸灾乐祸的说道:“人算不如天算,这世间之事也未必件件都如他所意。” “周雨蓉的确是一个蠢的,周博文却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就是他这个蠢妹妹会破坏他的计划。” 顾灵懂了。 “周雨蓉出现就是一个意外。” 她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周雨欣不再打哑谜。 “没错,周雨蓉被迫在外面被宣布死亡,从此只能够东躲西藏,对你自然是记恨上了。” “裴春兰出事之后,周雨蓉有些得意忘形,想要亲眼看一看你们的下场,所以趁着周博文不注意,就偷偷溜出来了。” 周雨欣语气有些感慨。 “周博文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吧,不过周雨蓉这么做,未尝没有报复周博文的意思。” 没有人在这种情况下还会不产生埋怨吧,周雨蓉再怎么笨,也意识到她的哥哥牺牲了她。 顾灵脑袋再怎么聪明也想不到会是这样,对于这个时代认识的越发清楚。 周博文如此的丧心病狂,为了自己的前途,可以牺牲到自己的妹妹,让她成为一个黑户,从此只能够躲在阴暗当中。 同时对女子卑微的地位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心生苍凉之感。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周雨欣笑了,笑容有些苦涩,讥讽,还有一些痛快。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报复呀。” “周博文为了自己准备将我一辈子的幸福都牺牲掉,既然如此的话,那么我为什么还要顾及那么多。” “我身为女子,人微言轻,在家里面没有任何地方。” “周博文是举子,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两者之间做选择,无论是谁都会选择他。” 周雨欣讲到这里,语气当中有些悲愤。 “可是凭什么,为什么我身为女人就一定要为他铺路,一定要为他奉献我自己的一身。” “我不服!” “我没有办法,可我知道你一定有。” “这就是我告诉你的原因,我希望你能够让周博文身败名裂。” 顾灵彻彻底底的说不出话了。 该说什么呢,说周雨欣疯狂吗? 可换做是她,未必好到哪里去。 周博文? 时代如此,家中女子为男子铺路那是天经地义的。 有多少女子不过她们自己的意愿,被用来联姻? 没有人会做有什么不对,因为大家都是这样做的。 周博文只不过是这千万男人当中的一个。 周雨蓉更是可怜,虽然有些阴损的心思,但只是有一个性子被娇宠坏的孩子。 为了自己的幸福,在别人的唆使之下,使了一些小手段,固然可气,但也不至于如此。 一辈子只能躲躲藏藏,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纵然面前。 甚至这一次她不出现,几年之后大家或许会忘了,还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811/7259851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