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新衣服,完全不相信她说的这一番话。 “你这番话说出来,恐怕也就只有不了解你的人才会相信吧。” “我和你之间有着诸多的矛盾和恩怨,连这样的我你都愿意帮助,还能够说是恩怨分明?” 顾灵很轻松的笑着。 “有可能是因为你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伤害到我吧。” 她这番话说的有些扎心,叶茵茵在那一刻有一种万箭穿心,被刺成一个刺猬的感觉,但是很快就释然了。 她面对顾灵,第一次发出了一个来自真心的微笑。 “你这样的人真的奇怪,难怪靖王殿下能够为你着迷,甚至为你拒绝京城那么多的贵女,换做我是一个男子,或许也会做出相同的事。” “你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凡尘当中的人。” 顾灵尴尬的一笑。 “你这话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叶茵茵道。 “你身上的气质特别的奇怪和这里显得格格不入,根本就没有一般女子所具有的那一种拘谨与矜持。” 顾灵道。 “可能是因为我从小就是在山野当中长大的,既然和你们这些千金大小姐有所不同。” 叶茵茵摇摇头。 “我说的并不是这个意思,你身上也没有那些村姑的出路,反而是说打你,并且还有着属于你自己的公平,就好像你身上杆秤称再衡量着世间事物,不以现在的道德为标准,而是由着一杆独属于你自己的道德。” 顾灵好像明白她说的什么,她来自于和这里截然不同的时代和社会,所生存的世界和经历的道德和这里都有着一定的出入,因此,即便来这个地方好几年,但她身上依稀有着前世的影子,那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平等,与如今这个皇权至上,拥有着奴隶阶级分明的世界完全不同。 只是过年没有想到叶茵茵居然能够看出来,慕容慎当时看出来就算了,毕竟两个人朝夕相处那么久,而且他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特意的去隐藏,表现的太过明显,就算他想不发现都困难。 可明明他与叶茵茵两个并没有接触过多少次,两个人之间说的话,恐怕加起来都不如现在说的几句话多,即便是这寥寥的几面,但是叶茵茵依旧能够发现她的不同,该说是这个女子的眼光毒辣,还是说女人的第六感往往都比男人要准呢呢? “是吗,或许是你的错觉吧,可能只是因为你从小就是在京城的世家当中长大,从来都没有遇见过像我这样的人,因此才会觉得奇怪。” 叶茵茵见她不想提,就没有多说,毕竟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让外人知道的一面,就像她现在这般就一点都不像为人所知。 “既然你不愿意提,我也不会多问。” 她微微的动了动自己的手指,感觉身体的力量稍微的恢复一些,努力的让自己站直,维持着她仅存的一点颜面,朝顾灵行了一个虽然算不上是标准,但绝对是最真心的一个礼。 “靖王妃今日之事,多谢你的帮助,她是如果有机会,一定好好的报答。” 兀自的行完礼里之后,她就准备离开。 顾灵拦住她离开的路。 “你现在一个人又是这个样子,能够去哪里?” 叶茵茵望着前方,眼神当中没有聚焦,只有一片茫茫。 “走一步算一步吧,天下之大,合作无以为家。” 顾灵道。 “你不准备回去吗?” 叶茵茵苦笑,她看了看自己这个样子,握着拐杖的手加重力气,本来就瘦的,只剩下一层皮包骨,这般用力,手上的青筋立刻一条又一条的浮现出来像是一条又一条的小蛇,在上面游离,显得那般的狰狞。 “家,我现在这个样子,又哪里还会有家?” “丞相府,我早就已经从那里走出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个地方早就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至于睿王府,那个凉薄的男人,恐怕恨不得我死在外面,任何一个地方,千万不要在她的面前污了他的眼,你说,我哪里还有家可以回?” 她说到最后眼泪水都在眼眶中打转,这般骄傲的一个女子,以前是着清晨一颗耀眼的明珠,如今只是藏在街头巷尾的一个蓬头垢面的病秧子,这般大的落差,不是谁都能够承受的,叶茵茵,到现在还没有疯,这般心里能你恐怕天底下也找不出几个。 顾灵听到她的这些话,心中百般的不是滋味,使劲的抿着嘴唇。 “你如果实在是没有地方可以去的话,不如去我那里吧,至少还有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叶茵茵人都呆了,她看着顾灵,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胎,一个奇迹,再一次的笑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有你这样的人,靖王妃这人间太过肮脏,根本就不是你这样的人应该待的。” 顾灵被她这话说的头都大了,摆手将自己边上絮絮叨叨的声音给赶走,她微微的耸了耸肩,摊手。 “可能就如你所说,我就是一个烂好人吧,但我们二人到底相识一场,更何况最初的确是我和阿圣慎对不起你,如今看你这斑,我也不能真的不管不顾,就看着你如此从我的面前走过,要是下一刻你真的出什么事,恐怕我这辈子都良心难安。” “跟我回去吧,虽然我不敢保证可以找到大夫彻底的根治你身上的病,但至少可以给你一个落脚的地方,不必再遭受风吹雨打。” 她看着叶茵茵一缕一缕的头发。 “我想你现在应该也想好好的洗个澡吧。” 不说还好,一说起这话叶茵茵感觉自己浑身都在痒,自从离开睿王府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好好舒适的沐浴,身上不知道张成臭成什么样子,难为当时顾灵居然还能在她的边上耐心的等待下去。 顾灵见她犹豫心动,我知道自己的这话戳中了她的内心,脸上摆着柔和的微笑。 “走吧,毕竟你现在弄成这个样子,我和阿慎也需要负一定的责任,就算是为我们当初对不起你做的补偿吧,虽然现在来的可能会有一些晚,那希望你能够接受,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能够让我的心里更好受一些。” 叶茵茵知道她是为了让自己放心,才会有如此一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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