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管太监知道皇上需要的并不是一个认同,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错,他需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安静的在边上当着树洞的聆听者,所以这一句话他没有接,只是安静的处在那里,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雕塑。 果然,皇上说完之后又继续低头看着其他的奏折,并没有在说什么。 而总管太监则是想着这些日子,他或许应该向贵妃娘娘献上一个好,或者下一次靖王殿下来的时候,表现得更为殷切一些。 慕容慎在离开皇宫之前先去拜访贵妃,知道儿子要来的贵妃娘娘早就已经吩咐厨房做好他爱吃的糕点,在宫中焦急的等待着。 “不是说他刚刚就已经从御书房出发了吗,这个点应该是到了,怎么现在还不见人影。” “派人去瞧一下,他是不是在路上被什么事情给耽搁。” 跑腿的小太监点了一个头麻溜的给开始往门口跑。 贵妃娘娘还在不停的指挥。 “还有栗子糕准备的怎么样,这可是他最喜欢吃的,这一次一去又不知道需要几个月,等她离开的时候,可一定要给他备上一些。” 周围的丫鬟见她忙得这般团团转,在边上笑道。 “娘娘,您这反应也实在过度了一些,靖王殿下可是将军,又怎么会贪图口腹之欲。” 但是做母亲的和别人想的始终都不一样,她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吃得好一些,过得好一点。 “谁说的,这孩子从小就挑食,只是长大了之后去军营当中不得不改掉这个毛病,但是那些东西他依旧不喜欢,最好的就是这一口糕点,现在这一走,谁知道会不会在年前就能够赶回来,说不定又像上次一样……”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显然又想起以前的伤心事,眼圈都红了。 边上的大宫女见状,赶紧到她的身边安慰。 “娘娘在靖王殿下马上就到,要是让她看到您的泪水,恐怕到时候即便是离开都不得安心,你难道忍心靖王殿下如此?” 贵妃娘娘这才擦干自己眼角的泪水。 “说的没错。” “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呢回来没有,慎儿这怎么还没有到?” 话音刚落,外面的小太监就跑进来。 “娘娘,殿下来了。” 慕容慎现在已经是亲王,很多人称呼他都称呼王爷,只有贵妃娘娘这里的人,依旧称呼他为殿下。 贵妃快步的走到门口。 “在哪里?快让他进来。” 慕容慎大步的迈进,看着站在门口殷切看望着的母妃。 “母妃……” 贵妃激动的看着他。 “来了,和你的父皇谈的怎么样?” 慕容慎道。 “很好,儿臣后天离开,今日特地来告诉母妃一声。” 贵妃道。 “怎么走得这么着急?” 慕容慎说道。 “天气寒冷,趁着现在还未大雪封山,应该早一些赶路,否则后面的路程会更加的危险。” 一听到危险这两个字,贵妃娘娘就一阵的揪心。 “你说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怎么就这么死心眼,非要自己亲自前去。” 慕容慎并没有多做解释。 “身为皇子,这是儿子应尽的职责。” 贵妃不好多说什么。 “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有,路上记得多带几个人,还要记得带护膝,多带一些厚的衣服,吃的穿的也要准备的齐全一些,不要到时候缺这块少那块。” 慕容慎对待贵妃与对待顾灵这里又有一些不同,对顾灵的时候他会好好的讲,但对贵妃的时候他都是一味的应承。 因为他知道顾灵是他的妻子夫妻二人一起,两个人之间是可以商量着来的。 可贵妃娘娘不一样,她是一个母亲,关心的是儿子,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如果慕容慎反驳,势必会伤他的心。 “儿子明白,会让人准备的。” 贵妃娘娘拿出了准备好的糕点。 “这些都是你最爱吃的,回去的时候记得带上,路途遥远,也不知道沿途的那一些客栈会不会准备这些糕点。” 慕容慎很孝顺,很乖巧的接下。 “多谢母亲。” 贵妃看着他。 “你与皇上的条件我已经听说,也知道你的心里面有数,并不多说什么,一切以你的心情为重,这是二皇子真的不识趣,你尽可教训,后面有母亲为你担着。” 慕容慎道。 “母亲放心,儿子与瑜王之间迟早有一战,不过不是现在,他并不是儿臣的对手,我也并未真正的将他放在眼中,我真正要面对的从来都不是他,要是其他的人。” 看着过分清醒的儿子,贵妃娘娘也不知道到底应该是骄傲还是应该痛心。 “也不知当初你走上这一条路,到底是对是错,若是不争不抢,能够逍遥自在的活,一辈子可能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慕容慎说道。 “要真的如此,恐怕现在儿子已经没命,站在您的面前。” 生养他的母亲是贵妃,是这宫中除了皇后之外,位分最高的人,也是诸位皇子当中身份最高的。 别人都说母凭子贵,但是在儿子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一直都是子凭母贵。 他在小的时候一直都受着母亲的保护,但是因为贵妃娘娘身份的原因,他一直都是其他皇子,暗中排挤和巴结的对象,这一点他从小就很清楚。 “这是儿子自己的选择,从未后悔,你绝对不会后悔。” 逍遥自在并非不可以,他也不讨厌那样的生活,只是他终究并不是一个圣人,心中还是有着那一团野心,想要攀登那最高之位。 “儿子现在已经长大,并不需要带上以前那样小心翼翼,母亲不必担心。” 儿行千里母担忧,这并不是一句空话,慕容慎,即将一个人离开,身为母亲,又怎么能够放心的下。 “路途遥远,可能会有人随时埋伏,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慕容慎脸上就连眼神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而成明白。” 说完这一句话之后,他的眼神变得柔和些许。 “灵儿与两个孩子待在府中,京城有很多事情都不了解,到时候还希望母妃能够多加的帮护他们母子三人,别让人受到委屈。” 贵妃娘娘轻轻地一笑。 “放心吧,你还活着,又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儿媳妇还有孙子孙女受到危险,他们在京城里面会好好的,反倒是你才应该多注意自己的安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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