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茂田扯着脖颈,把不忿两个字写到脸上。 别的营长都去征兵,挖交通壕了,他搁在这里伺候鬼子吃喝拉撒! 孙茂田觉得,这是对他的侮辱,是降维打击! “委屈你了,孙大营长!!” 叶安然拍了拍孙茂田的肩膀,“你看你啊,枪法准,又能打胜仗,跟着我真是屈才了。” “回头我跟司令说一声,派你去当旅长,我影子团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他说着指了指马战海手里的腰带,“为了让你解气,我自罚三鞭!!” “来,抽我!” 马战海吓了一跳,他拿着腰带的手,连忙藏到了后面。 眼前这是三弟,他们拜过把子,胜过亲兄弟! 更救过他的命,马战海一脸懵,好家伙,他以为原来老虎团那帮弟兄够倔了。 到现在才发现,叶安然更倔!! 狠起来连自己都打! 孙茂田慌了,他不想离开影子团。 更不想离开叶安然,他只是心里不爽,闹不清楚为什么要伺候一帮手上沾满同胞鲜血的鬼子! “来,抽!” 叶安然再次说道。 “不行,不行,三弟,我不干!” “这是命令!” 叶安然怒吼一声! 霎时,整个会议室回荡着叶安然的声音。 马战海彻底吓懵圈了,他看向孙茂田,眸子里的怒火顿时喷涌而出,又不敢违抗叶安然的命令…… 他甩出腰带朝叶安然腰上抽了过去。 啪~ 孙茂田傻眼了。 当马战海的腰带再次抽向叶安然的刹那,孙茂田猛地冲到马战海面前,用身体挡下了他抽过来的腰带。 “团长,我错了。” “我不应该闹情绪,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孙茂田拦住马战海后,扭头看向肃穆的叶安然,他第一次感到恐慌。 是因为叶安然让他离开影子团。 孙茂田自己也没有想到,会因为他的一番怄气,惹得团长生那么大气! “团长,二哥,我错了,你们让我干啥都行,只要不让我离开影子团!” 他跪到叶安然面前求情,惶恐的眼神不断的看向马战海,希望二哥能帮他说句好话。 马战海连忙把皮带藏起来。 “叶副主席,茂田只是怄气,也没有欺负工人,要不,就算了吧?” 叶安然故作严肃,他要是连个骄兵都治不了,那以后仗都没法打! “怄气?” “是怄气那么简单吗?” “他现在敢因为我一个小小的军事命令怄气,战时就敢因为谁是主攻,谁是佯攻跟老子怄气,那我仗还怎么打??” …… 孙茂田觉得心都快要悬到嗓子眼了。 他感觉血压不断的升高,无处安放的手紧紧的捏着大腿,心里一遍遍的警告自己。 服从命令听指挥! 服从命令听指挥! 马战海:“孙茂田,听见没有,你这次敢因为小事跟团长怄气,打仗的时候怎么办?” …… “报告团长,我向您立军令状,从今往后,绝对服从命令听从指挥,绝不怄气!” 孙茂田严肃表态。 叶安然沉思了半晌,接着给了孙茂田一个台阶下,“军令状是你要立的,下次要敢挑肥拣瘦,挑三拣四,老子可是要毙了你!” “是!” 孙茂田认真地回应道。 他悬着的心也终于能放下来了。 “鉴于你刚才的表现,罚你去挖两米的交通壕,挖不完不许睡觉!” “保证完成任务。” 孙茂田起身敬了个礼,接着转身离开了。 看到他离开的背影,叶安然长吁了口气。 没有不会打仗的兵,只有不会指挥的将军。 马战海一直看着孙茂田消失,内心感到无比的震撼。 他没有想到,这个原来在老虎团有名的犟种,也有一天会变得服服帖帖! 当初因为进奉天当兵打鬼子,孙茂田差点跟大哥干起来! 即便是那个时候,这头倔驴依旧是不服气大哥对老虎团的军事部署。 就因为这些事,老虎团在东北军,马家军里还有个别称,名字叫养老团。 他们都是跟着马战山一起舍命的弟兄,上面派下来的当官的谁都不服。 别人训练,他们坐着,别人晚上睡觉,他们打枪! 没人管得了。 今天见叶安然三言两句,叫孙茂田自己立军令状,且变得服服帖帖,他更加钦佩三弟带兵打仗的本事了。 一切归于平静。 叶安然一改严肃的面孔,帅气的脸上多了几分微笑。 他走到会议桌一端,请在场的老师们坐下。 并叫马战海给在座的人,沏茶倒水。 坐在会议室里的人,几乎全部都是知识分子。 他们对叶安然的好印象来自于他对孙茂田的命令。 叫他们有饭吃,有屋待。 没有让他们住进战俘营,还给他们点上了火炉取暖。 当前这种紧张的局势下,别说保住饭碗,就算是保住命,都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 他们在这种情况下能有吃有喝有住的地方,还能取暖,这就是天堂了。 比起鬼子对他们要人性多了。 “自我介绍一下,黑省副主席叶安然,同时担任东北军独立一旅影子团团长!” “值此国难当头,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和大家认识。” “请问谁是鹤城兵工厂的负责人?” 叶安然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他们年龄相当,三四十岁,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位老技术员,有五六十岁。 他话音落下时,一个身高一米六五,穿着一身西装,椭圆脸鼻子下面留着一个卫生胡的男人站了起来。 “叶副主席您好,我是鹤城兵工厂厂长金一南,兼职技术顾问。” 金一南说完侧过身,朝叶安然深鞠了一躬。 鬼子这一点还是蛮好的。 他们会向比他们强大的人鞠躬致礼,但是他们血液里流淌着的军国主义精神,同样也会欺负弱者! 叶安然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金一南坐下,他挺直腰杆,端正坐姿,侧着脸看着叶安然。 叶安然也在看着他。 “金一南先生,如果我要鹤城兵工厂尽快,马上复工复产,你有什么意见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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