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安然看着黄河通讯社传来的电报,有些愣神。 他配合关东军吹牛,只是想借机和金陵要点军费。 要养活一个野战军,得花不少钱。 要怪,只能怪张小六“太穷”。 自他放弃北大营之后,张小六祖宅就被鬼子强行占领了。 他家那些贵重物品,大多数被关东军运往了脚盆鸡。 要说资本家,还是得看金陵。 只是。 自东北野战军告全国书发布以来,金陵只给发过一封电报:正在紧急筹备物资,择日备齐后将统一运往鹤城。 没坑到金陵。 却把好大哥坑来了。 叶安然轻叹,要是以后没落了,恐怕能收留他的人,除了安娜就是加仑了。 叶安然一旁,马近海突然说道:“老弟,明楼来电,说是给筹备了一些银票,还有一些金银细软,他找机会,托人给咱送鹤城去。” 啊? 叶安然愣住。 他转身看向马近海,“不是吧?” “他也信了?” 马近海点头,“可能,除了金陵不相信以外,全国人民都信了。” “邹先生委托黄河通讯社,转告野司,东北抗联第一师师长杨骥生,正带着部队,往葛家屯赶来。” … 杨骥生? 叶安然愣住。 那个在冰天雪地,独自一人,和鬼子斡旋多日,最终弹尽粮绝,壮烈牺牲的华族英雄,他来了。 叶安然深呼口气。 他想到了杨将军的一生,情不禁觉得鼻子一酸。 虽说杨师长在牺牲时,也没有等到将军的封号。 但在亿万华族儿女们的心中,他就是华族人的将军,是华夏的脊梁。 向杨师长一样,为国牺牲,而没有授衔的人还有很多,很多。 他们是华夏人民的英雄。 以前是,以后是,永远都是。 叶安然平静了一下情绪。 “二哥,代我委托黄河通讯社,转告邹飞先生,谢谢他的好意。” “另外,转告明楼,就跟他说我有钱,真有钱。” … 马近海点头。 “那行,我这就去。” 他说完,转身离开。 叶安然爬上房顶,他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陈家店方向。 那个地方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炮旅也已经把火箭炮全部撤了回来。 至于鬼子的其它三个师团。 叶安然打算先缓一缓。 关东军炸死、炸伤东北军数万人。 按理说,东北军应该元气大伤,无力和鬼子斡旋。 突然进攻鬼子其它三个师团。 容易让人对“落魄”的东北军,产生怀疑和巨大的落差感。 不利于他以后赚取军费。 院子里。 孙茂田看着叶安然的背影,“司令。” 叶安然扭头看了他一眼,“嘛事?” “大哥电话。” 叶安然微微一怔,他转身顺着梯子滑到地上,“说啥事没有?” 孙茂田摇头。 叶安然径直走进前指,他走到电话前,情不禁深吸口气,才拿起电话道:“大哥。” 为了帮鬼子吹牛。 他甚至只给夏芊澄做了解释。 连大哥都没说。 为了做戏做全,第一集团军和川军独立1纵,2纵的无线电静默超过24小时。 他要是不接大哥电话,估计马近山会疯。 “大哥。” 叶安然小声说。 “别叫我大哥。” 马近山生气道:“你小子,想吓死我们是不是?” “到底怎么回事?” … “安然,我告诉你,远东司令加仑将军就在我身边,他给你带来了三个师的空军,和三个机械化步兵师。” “只要你有情况,我马上把其它集团军,全部调派去油城!!” … 从马近山愤怒的声音里,叶安然听出了大哥急切的关心。 不等叶安然开口说话,一辆军车砰的一声撞到了葛家屯前指的墙上。 “东北野战军司令部步混编九连连长赵小黑,奉野司马近山司令命令,来见叶司令。” “让我进去。” … 叶安然:…… 前指门口,曾担任独立1旅1团1连1排排长,被叶安然破格提拔为101师独立团步混编9连连长的赵小黑,被人挡在了门口。 叶安然握着电话。 深知这个电话的重要性。 他幸亏是接了。 不然,大哥肯定气死了。 叶安然吩咐二哥,去接待长途跋涉的赵小黑。 他给马近山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等他把事情的原委说完…… 大哥顿时气炸。 在电话里把叶安然一阵数落。 “臭小子,你最起码告诉我一声吧。” “大哥,我错了。” 叶安然连忙认错。 挂电话之前,他和加仑聊了几句。 兄弟二人互相说了一些感谢的话。 得知叶安然没事,加仑悬着的心,也随之落了地。 挂断电话。 叶安然松了口气。 大哥这一关。 总算是过了。 接下来,他准备挂电话给金陵,亲自找老师借钱。 拨电话时。 马近海挡住了叶安然的手,“老弟。” “刚刚接到德意志驻沪城领事馆电报。” “安娜动身去了新京。” 叶安然:…… 看到叶安然惊愕的表情,马近海接着说道:“还有件事情。” “什么事情?”叶安然问。 “驻沪城大不列颠领事馆,向脚盆鸡和关东军就其轰炸东北军一事,提出交涉。” “大不列颠领事馆的人,也飞去了新京。” 叶安然:…… 卧槽! 他原本只想借鬼子吹牛的机会,找金陵讹点军费的…… 当前发生的事情,属实,全在他意料之外。 叶安然咽了咽口水,他扯了扯嘴角,“我姐咋说?” 马近海微微一笑,“姐让你去新京报到,她要给你出气。” “莱蒙托夫刚刚发来电报,埃尔温·隆尔美已经带着其下属,登机,飞往新京了。” 蛙趣! 叶安然整个人都懵了。 隆尔美已经在去新京的路上了? 他放下电话,走到地图跟前,看着新京所在的位置。 既然管金陵要钱不好使。 倒不如趁着姐在,找关东军要点赔偿…… 想到这里,叶安然看向马近海,“二哥,给大哥打电话,叫他来坐镇油城,我们回鹤城,坐飞机去新京。” 马近海点头,“好!”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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