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若听到这里,好像明白了什么,“所以,你的样貌……” 苏微兮抬手轻轻的抚摸着脸,“除了整容后已经不回来的地方,其他的地方我都重新变成了我原本的模样。” 苏婉若点头,“嗯。” 苏微兮勾唇笑了笑,突然开口道:“苏婉若,你知道吗,我刚刚被送出国的那几年,我觉得我自己被抛弃了,而你却在电视上大放异彩,我无数次幻想着回来一定要报仇……” “你!”君戈野突然上前,抬着手似乎要揍人。 苏婉若赶紧拉住他,“别冲动,先让她说完。” 苏微兮倒也没有客气,还真的继续往下说着:“我当时就在想,用什么样的法子报仇呢,是直接杀了你,还是把你绑起来让你生不如死,又或者是用别的更加残忍的手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知道吗,我当时真的想了很久,甚至于我在国外那种孤独的环境中能够活得下去的动力,就是整天的幻想着怎么样才能将你碎尸万段。” 苏婉若没有说什么,而是静静地听着,因为她看得出来,苏微兮已经放下了。 她说的语气很重,可是眼底却没有丝毫的仇恨,脸上的表情也异常的轻松,就像是在讲述一个单纯的与自己相关的故事而已。 “那之后呢……” 苏微兮轻轻勾了勾唇角,“之后,我自己出了一个车祸,当我浑身剧痛的躺在手术室里的时候,睁不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但是我的大脑却是清醒的,我可以听到手术室的医生在说我的病情,也能感觉到尖锐的手术刀片划破我肌肤的触感。”biqubao.com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跟仇恨比起来的话,好像生命要更加的重要一点。” 苏婉若一愣,“你就因为这个决定放过我了?” 苏微兮轻笑道:“怎么可能,当初的我有多么的恨你你自己应该也有多察觉,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么简单的一个事情就让我彻底的放下呢。” “真正让我彻底的放下的是,在那场手术中,我好像见到了一个人,说来也奇怪,我似乎从来没有见到过他,但是就觉得他异常的熟悉,白色的头发,衣袂飘飘,像是个仙长一般,只是我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他当时好像跟我说了一堆话,但是我已经有些记不清楚了,只是在他消失之后,我好像就有些释怀了。” 听到这里,苏婉若身形忍不住的一僵,鼻尖发酸,是司渊…… 应该是他之前下在苏微兮身体里的蛊虫借着他最后一丝的灵气,幻化成了他的模样出现在了苏微兮的意识里。 他即便是消失了,也用尽所有的法子依旧护着她。 君戈野察觉到了她的难过,小心翼翼的护住她的身子,“若若……” 苏婉若扑到他怀里,任由眼泪沾湿了衣衫,“呜呜呜,他不在了,司渊不在了……” 他那么厉害,怎么会说消失就消失了呢。 还消失的那么彻底,这个世界上好像所有的人都不记得他了,只有自己还记得他。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圆寂大师突然双手合十,苍老的声音带着某种的沉稳,“阿弥陀佛,人各有命。” 苏婉若一愣,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他,“师父,您知道他?” 圆寂大师微微摇头,“不知。” 苏婉若刚刚升起来的希望,再一次的幻灭了。 果真…… 但是,接下来圆寂大师继续说道:“缘来则去,缘聚则散,缘起则生,缘落则灭,万法缘生,皆系缘分,阿弥陀佛,不必忧虑牵挂什么,那位施主自己的选择罢了。” 苏婉若点了点头,“好。” …… 苏婉若跪在佛像面前,双目紧闭。 来之前,她有好多的凡尘俗事想让佛祖庇佑,可是等她真正的跪在蒲团上的时候,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思来想去,也只给她腹中的孩子求了一个平安顺遂而已。 回去的路上,君戈野看出来了她的兴致低沉,猜想肯定是个苏微兮嘴里说的那个“司渊”有关系,但是见她不愿意说,自己也便不敢多问。 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刚出灵隐寺的门,迎面正碰上了拄着拐杖来这里拜佛的沈老司令。 君戈野本能的将苏婉若护在了身后。 沈令遥的死虽说是他咎由自取,但是却也算是他们间接害死的,而且他还是沈老司令唯一的孙子…… 因为这件事情的缘故,他们都在多多少少的规避沈家,所以也并未直面打上交道,但是今日没有想到竟然能当面对上。 君戈野面色严肃,“沈爷爷。” 沈老司令如今已经九十岁了,但是因为身体素质不错,依旧身强力壮的,甚至爬到这寺院门口都并未让人搀扶。 他曾经是真正的拿着枪上战场的战士,所以现在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都透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肃穆压迫感,这种感觉可不是年轻小一辈可以比的。 他手背在身后,冷锐的眼睛看了看君戈野,“君家小娃。” 君戈野垂眸,最起码的尊重还是有的,“沈爷爷,是我。” 沈老司令呵斥道:“让开。” 君戈野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沈爷爷,沈令遥的死是我造成的,您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不用……” 沈老司令的语调高了几分,“我说,让开!” 君戈野站在原地依旧没动。 就在这时,身后的苏婉若突然伸出手推了推他,“让开吧,我也有话要跟沈老司令说。” 君戈野有些不放心,“若若……” 苏婉若却很是坚决,“没事的。” 君戈野这才慢悠悠的挪开了位置,但是他却不肯走远,就站在她旁边两步远的位置,确保只要沈老司令一有什么动作他就能赶紧扑上去。 只见,在他让开的那一瞬间,沈老司令的身形忍不住的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他身后的手下赶紧上前想要扶住他,可是却被他一手给挥开。 “队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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