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魏头,这个交给我吧!”还未等魏正说完,旁边的武判官钱勇便立刻站了起来。 魏正转头看去,顿时心下了然,然后便看向了司徒文。 司徒文并未迟疑,直接点头道:“如此便有劳钱大人了!” 钱勇见司徒文答应,便又看向魏正。 魏正直接一指生死簿,一道金光飞出,便落在了钱勇身前。 钱勇接过那团金光,便闭上了双眼,不再言语。 生死簿继续翻动,黑白无常、日夜游神,包括其下的勾魂使、巡游使等也都领到了任务,很是满意。 当然,这其中会不会发现潜魔者,谁也说不好,只能看明后两日的结果了。 “关于潜魔者之事,以刚才安排为准;另,诸神从今日开始当按神职各司其职、各行其是; 抚平城内诸事,文武诸事皆先报于魏大人、钱大人处置; 日夜游神当按神职要求,进行每日巡查; 黑白无常两位大人,日常巡逻及勾魂之事,还要劳烦二位了; …… 王家镇诸位土地正神,当谨守本土,护百姓安宁! …… 诸神,共勉之!” “吾等,遵城隍之命!” 待所有安排已定,司徒文再次开口道:“诸神,随吾齐往封神台下,拜谢上神天恩!“ 其实当诸神清醒之时,久居官场的司徒文便动念要前往封神台拜见张玄,但却被冥冥中的一股意念阻止了。 这股意念为张玄提前所留,要求诸神先碰面安排诸般事务,再论其他。 张玄也想看看这些久经官场的老吏,处理事务的能力如何。 神祇与人间的官场不同,神祇的神职、神权更是天授,更需要是向天地负责,向天道负责,做的好自有功德,做的恶自有罪孽业力找你,谁也躲不掉。 与人间朝廷天天担心下面官员造反不同,神道之中,威权集于一身,一言而兴,一言而绝,若起异心,张玄开口便可以褫夺你已拥有的一切。 张玄天眼之下,一切功德业力皆无所逃,诸神若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能够很好的履行神职,待其功德气运足够时,自可提拔其获得更高的神位;若行事懈怠,办事不力,自然留任察看或直接贬斥了事。 司徒文明白,其他诸神必然也都感应到了张玄的留言,于是便有了诸神会面之事。 “吾等,遵城隍之命!”众神再次齐声应道。 然后,众神便在城隍神司徒文的带领下,离开了城隍大殿,沿着神域通道向着王家镇神域走去。 此时,神域当中,风雨仍在继续。 刚刚来到大殿之外,众神很快就发现了神域的变化。 众神的神目之下,发现神域地面之上已经出现了不少水洼、池塘,更惊人的是出现了不少绿色,一簇簇的,散落在神域当中。 司徒文也是大吃一惊,转头便看向了身旁的魏正、钱勇,然后便看到同样吃惊的两人。 “我老钱过去看看!”钱勇首先忍不住了,几步便离开了抚平城神域,来到了荒原之上。 来到荒原之上,雨水便向着钱勇身上直扑过来。 钱勇嘿嘿一笑,伸手向身后一指,便见背上的那把大伞便自动飞起,飞到头顶,自动打开遮住了雨水。 钱勇笑着来到了一处水洼跟前,蹲了下来。 这处水洼不大,大约只有十几个平方,深度只有四五寸,水洼旁边长了一圈暗绿色的小草,显得生机盎然。 钱勇伸手探进了水洼之内,发觉这水中竟然有着微弱的生机和灵气,然后再摸了摸身旁的那些小草,感受到了更加浓郁的生机。 “奇哉!妙哉!” 钱勇叹道,祂发现,这些水和草中灵气和生机虽然对诸神来说作用微乎其微,但是对普通鬼魂却是难得的宝物。 其余诸神并未像钱勇那样冲入雨中,而是都在静静的看着祂的动作。 “钱大人,速速回来,吾等还要去拜见上神,莫要误了时辰!”司徒文看钱勇还不回来,立刻高声喊道。 “来了!来了!”钱勇听到司徒文的呼喊,只得立即回转,顺手还薅了几棵小草。 重新回到众神身旁,钱勇伸手便将手中的小草递给了司徒文,道:“城隍,你看,刚拔了几棵小草,有点意思!” 司徒文顺手接过,神目之下,小草的底细自然无法瞒过祂。 “倒是一桩奇物,对吾等无用,若是新生之鬼魂,当有妙用。” 诸神一一用神目观之,片刻后,便没了兴趣。 魏正眼神略微有点闪烁,但是片刻后,便叹了口气,压下了念头。 司徒文略有所觉,转头看向了魏正,低声道:“魏大人,莫要自误!” 魏正面色一滞,向着司徒文微微躬身,低声道:“司徒大人,惭愧惭愧!” “吾等受上神敕封,已是天恩,切莫贪心!”司徒文摇了摇头。 “自是如此,司徒大人教诲的是!”魏正面色惭然。 “你两人打什么哑谜?”一旁的钱勇疑惑的看向两人。 身侧的刘猛、周明则若有所思。 刘猛心内也是暗叹,便是神祇,也免不了突起私心啊! 压下诸般心思,众神很快便来到了王家镇神域当中。 众神跨步离开神域,很快便来到封神台下。 神域中风雨交加,神域外的现实天地中,也同样仍在暴雨倾盆。 只是虽然雨水很大,但却并未形成水患,便是滹沱河、子牙河、泜水河的河水暴涨,也并未漫出河堤。 封神台上,张玄仍在闭着双目,神游天外。 众神不敢打扰,只是静静的立在封神台下等待着。 牛头牛阿傍则侍立在封神台上,守护在张玄身旁。 整个天地之间,只有电光、雷鸣、风吼、雨声,除此之外,再无杂声。 抚平城祠堂大殿之内,裴敏的突破仍未停止,整座大殿都被一层金光笼罩,显得金碧辉煌。 此时裴敏的面容犹如四旬的半老徐娘,满头的银发重新恢复为了青丝,并披散了下来,佝偻的身躯也早已挺直,原来笼罩在身上的那一丝的灰败之气早已消失无踪,浑身上下重新恢复了勃勃生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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