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文看着钱勇的神情,便大概猜到了一二,钱勇心动了。 钱勇确实是心动了,得到一只鬼王级的坐骑,诱惑力确实太大了。 鬼王级的坐骑呀! 司徒文和魏正都是文官出身,自然对坐骑没什么执念,此时都是笑呵呵的看着钱勇。 钱勇确实是心动了,可是祂也没办法解救这虎妖呀! 钱勇看向司徒文,意思很明显。 司徒文摇摇头,两手一摊,意思我也没办法。 钱勇又看向魏正。 魏正哈哈一笑,道:“别看我,我也没办法呀!对十八重地狱的了解,我和司徒大人与你都一样,都是略知皮毛。这个事情,你得亲自求上神呀!” 司徒文也是笑着道:“是呀,这个事情,你得亲自求上神发慈悲呀!” 钱勇忍不住一拍额头,暗骂自己糊涂。 不过转过念来,钱勇心里立刻忐忑了起来。 这怎么张口呀? 钱勇再次转头看了看问罪台上的鬼王级虎妖,暗暗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钱勇抖了抖身上的官袍,望着虚空躬身拜了三拜。 “抚平城武判官钱勇,叩拜上神;小神有一事相求,望上神垂怜!” 钱勇说完,心中更加忐忑。 祂一则不清楚自己这么一拜,上神能否感应的到;二则祂今日方才初登神位,寸功未立,寸德未树,便向上神提要求,恐遭上神不喜。不过若让祂就这么放弃,却又有些不甘心。 封神台上的张玄突然有所感应,转头便看向了镇诡塔,视线落入孽镜地狱当中,看到正在躬身行礼的钱勇。 “何事?”一道神音突然响起。 “启禀上神,小神受上神大恩,得封武判官之职,深感责任之重大,自身实力之不足,恐负上神之厚望;今日小神与城隍、文判官两位大人来此,偶遇此猛虎妖王;小神神目之下,发觉此妖虽身有恶业,但杀孽却不多;小神斗胆,欲收下此妖做一坐骑,助小神降妖除魔,以赎其罪;祈上神慈悲,允准!”钱勇再次拜下道。 封神台上的张玄天眼看向问罪台上的虎威大王,立时孽镜中虎妖的经历快速的收入了眼帘,再看了看它浑身的罪孽恶煞,确实不算太重,尤其身上并未太多人族的血煞之气。 张玄叹了一口气,看向了钱勇。 钱勇似乎感应到了张玄的目光,浑身一哆嗦,立刻将身体躬得更深了。 “此虎妖身染恶业,冤魂缠身,不可轻恕;诸神身为神祇,当知因果业力之事,不可自误!”神音渺渺,回荡在孽镜地狱之内。 司徒文、魏正闻言,立刻躬身应道:“上神教诲,小神不敢或忘!” “小神有罪!”钱勇立时神体剧颤,心下暗暗叫苦。 “钱勇!” “小神在,小神有罪,乞上神降罚!”挨打要立正,犯错要主动求罚,钱勇立即躬身道,但心底下则是惶恐不安。 “钱勇,此妖罪孽不可轻恕,你若要收下它,便要代其承担恶业,以功德抵之!你可愿意?” 张玄可不能轻开这个口子,若今日轻易允许了此事,今后将会为众神行事开了一个很坏的头。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你既然要为虎妖求情,那么便要替虎妖担起那些罪孽业力来,以自己的功德来抵消。 “小神愿意!”钱勇松了一口气,但心下也是后怕不已。 随着钱勇应下,便见一缕缕的玄黄功德气息开始从祂体内逸散出来。 飘荡出来的玄黄之气,便落在了问罪台上的虎妖身上。 然后便见虎妖浑身鬼气蒸腾,翻滚不休,浓郁的红色和黑色雾气从其体内飘散出来,腥臭无比。 钱勇浑身一阵颤抖,感觉虚弱无比。 旁边的魏正看得分明,立刻伸手扶住了钱勇。 钱勇转头感激的看了魏正一眼,魏正则是笑着点了点头。 司徒文叹了一口气,心底也是一凛,暗自警醒自己。 片刻后,终于不再有玄黄之气逸散出来,钱勇感觉神体一阵虚弱,所幸的是消失的功德还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也就是这虎妖罪孽不深,若是那罪孽深重之辈,钱勇明白怕是自己的一身功德全部散去,恐怕也未必够。 其实别看众神初生时获得了大量的天道功德,但是绝大多数的功德都用来消解其原来魂体的损伤,以及构建神体了,真正还剩余的功德气息并不多,所以钱勇功德的散失才会如此严重。因为那是在直接抽取构建祂神体的玄黄功德气息。 再看问罪台上,随着大量玄黄功德的灌入,原来缠绕在虎妖身周的血煞之气已经消失无踪;漆黑如墨、腥臭刺鼻的鬼体则化作一块墨玉一般,通体甚至还散发出一股清香之气。 随着虎妖浑身罪孽的消失,原来缠绕在它身上的锁链瞬间“哗啦啦……”的收缩而回。 虎威大王立时重获了自由。 虎威大王自然知道是谁救了它,于是立刻轻轻跳下了问罪台,来到钱勇跟前,趴俯在地上。 钱勇见状也是一阵欣慰,于是开口问道:“虎威,你可愿意做本神的坐骑,随本神斩妖除魔,以赎过往之罪?” “小妖愿意!”虎威自然无二话,立刻恭敬的应道。 “善!” 随着钱勇话音落下,其头顶的判官印立刻光芒大作,然后便从其头顶飞起,来到虎威头顶,轻轻盖下。 只见一道印记便在虎威头顶出现,闪烁着耀眼的金光,片刻后印记隐去。 判官印重新飞回,钱勇立刻感觉到和虎威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联系,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司徒文轻叹一口气,向着钱勇恭喜道:“恭喜钱大人喜得坐骑,今后又得一助力!” 魏正也是拱了拱手,道:“钱大人,得此坐骑,我抚平城实力更进一步,可喜可贺!” 钱勇也是苦笑一声,向着两人回礼。 钱勇向着头顶的判官印一指,便见一道金光飞出,将虎威罩住,然后便见虎威化作一道金光飞入到了判官印中。 司徒文和魏正看得都是一愣,甚至新奇。 魏正瞬间反应过来,连忙道:“此处事毕,我们还是赶紧去办正事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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