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左右,萧逸见到了黑白无常,还有晕死过去的陆哲。 这会儿的陆哲,哪还有那天晚宴时的意气风发,瘫软在地上,裤裆里湿漉漉的,狼狈至极。 “啧啧……” 萧逸居高临下看着陆哲,嘴里发出声响。 他还记得,那晚的陆哲,众星捧月般踏入宴会厅,是全场最耀眼的存在。 别人一口一个‘陆少’,恭恭敬敬恭维着。 而他,在人群中谈笑风生,俨然中海年轻一代领军者的姿态。 “萧少放心,他还活着。” 白无常道。 “嗯,这是什么?不会是尿吧?” 萧逸注意到陆哲湿漉漉的裤子,皱起眉头,面露嫌弃。 “是的,他胆子不大,吓尿了。” 白无常点点头。 “好家伙,那你们就不能给他处理一下么?” 萧逸撇撇嘴。 “怎么处理?带他去洗浴中心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还是说,给他穿个尿不湿?” 黑无常硬邦邦地问道。 “???” 萧逸看向黑无常,你特么觉得你很幽默么? “咳,萧少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这样。” 白无常干咳一声,道。 “嗯。” 萧逸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哲。 “把他弄醒吧。” “好。” 白无常拿起一瓶水,倒在了陆哲的脸上。 很快,陆哲悠悠醒转,睁开眼睛。 “啊……” 他刚醒来,就想到了爷爷和父亲惨死的样子,发出惊叫声。 “别叫了,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萧逸拉过椅子,坐在了对面。 “萧……萧逸?” 陆哲缓过神来,看着面前的萧逸,脸色大变。 “陆大少,又见面了,别来无恙啊。” 萧逸说到这,一顿。 “呵呵,看你这样子,‘别来无恙’似乎不适合你。” “你……都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杀了我爷爷和我父亲……我……我要报警!” 陆哲大声道。 “报警?” 萧逸忍不住乐了。 “你觉得你有机会报警么?” 听到萧逸的话,陆哲脸色再变,是啊,眼下这情况,他有机会报警么? 他看看左右,杀他爷爷、父亲的黑白无常,就在眼前。 “萧逸,我错了……” 一个个念头闪过,陆哲跪在地上,作势还要去抱住萧逸的大腿。 “艹,你能不能别动?别碰我……一身尿。” 萧逸很是嫌弃,制止了陆哲。 “萧逸,我不该与你为敌……求求你,放过我吧。” 陆哲停下来,求饶道。 “放过你?我今天放过你,算不算是放虎归山?虽然在我眼里,你算不得虎,最多算是条狗。” 萧逸淡淡道。 “放你走了,你肯定要为你爷爷和父亲报仇……到时候,又得来找我麻烦。” “不不,不会的,我不给他们报仇,我也不会再找你麻烦,只求你能放过我。” 陆哲用恳求的目光,看着萧逸。 “嗯?不给他们报仇?这可是杀爷之仇,杀父之仇啊。” 萧逸挑眉。 “对,不报仇,他们……他们死的好。” 陆哲哀求着。 “萧逸,我不会为他们报仇的……我,我还要感谢你杀死他们,对,感谢你,他们死了,我才能成为陆家的家主。” 听着陆哲的话,萧逸神色古怪起来。 哪怕杀人无数的黑白无常,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世上当真有如此畜生? “求求你了,萧逸,我保证不为他们报仇……我可以拿出陆家一半家业,送给你。” 陆哲趴在地上。 “我认输了,我不如你……” “你以为我们这是在打擂台么?认输,就可以不死?” 萧逸嘲弄一笑。 “行,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不杀你。” “好好好,你问吧,我保证配合。” 陆哲连连点头。 “先说说你那些资金吧,来自何地,他们又想要在华夏搞什么事情。” 萧逸摸出一支烟,点上。 “你……你怎么知道的?” 陆哲一怔,看着萧逸。 “是你告诉荆恭的?” “对。” 萧逸点点头,承认了。 “当天我去找荆恭,实际上就是为了你的事情去的……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你也在。” “什么?” 陆哲瞪大眼睛,为他的事情去的? “你是不是觉得,你做的事情很隐秘,没人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话没听说过么?” 萧逸玩味儿道。 “不……不可能。” 陆哲本以为,是萧逸跟荆恭说了什么坏话,才导致荆恭盯上他,然后又查出了资金来源有问题。 没想到,从开始,萧逸就知道,然后告诉了荆恭。 荆恭不动声色,挖了个坑,等他跳进去! “该死!” 想到这些,陆哲愤怒压下了害怕,忍不住低吼一声。 “嗯?你在说我么?” 萧逸皱眉。 “啊,不不,我是在说我该死,竟然丧心病狂做这样的事情,来危害自己的祖国……” 陆哲惊醒过来,赶忙道。 “既然你说你该死,为何还要求活?” 萧逸嘲弄道。 “继续说,包括你是怎么为他们做事的,统统告诉我。”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哲忍不住问了一句。 “怎么,现在是我落在你手里了么?如果是我落在你手里,那我肯定老老实实告诉你。” 萧逸点上烟,神色冷了几分。 “不,我说……” 陆哲身子一颤,把事情老老实实交代了。 “这几个老家伙闲不住啊。” 听完陆哲的讲述,萧逸冷笑一声。 “后续呢?等一切部署妥当,他们会怎么做?” “我……我也不清楚。” 陆哲迟疑着,摇了摇头。 “怎么,你还想为自己留后路?这么一大笔钱没有了,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么?最想杀你的,恐怕就是他们了。” 萧逸冷笑更浓。 “我……我说。” 陆哲不敢再迟疑,把他知道的,统统说了出来。 “萧逸,该说的我都说了,求求你放过我……” “嗯,我不杀你。” 萧逸点头,不等陆哲高兴,他继续道。 “就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我杀你,都嫌脏了手……黑白无常,你们谁来杀?” “你都嫌脏了手,我不嫌脏了手?我不杀。” 黑无常摇摇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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