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萧逸早早来到温涛病房,他刚好苏醒。 “萧先生,我们……这是在哪?” 温涛强忍着伤痛,起身。 “一会再跟你细说,你伤得很重,已经伤及丹田,需要时间修养。” 萧逸边说,边扶着温涛靠在床头。 “李嵩呢?” 温涛摆摆手,问道。 “原来那个兄弟叫李嵩……” 萧逸轻声道。 “是,他伤得如何?” 温涛点头。 “他……” 萧逸摇了摇头。 温涛见状,神色一沉,随即双眼紧闭,微微摇头。 “事已至此,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萧逸安慰。 “要不是我……他也不会这么年轻就……他才二十岁,他只是想能像个人一样活着!” 温涛咬着嘴唇,脸色痛苦,眼圈泛红。 “你不知道,萧先生,他其实有机会重新开始,我也帮他想过办法,可他太倔,非要跟着我……” “他以前的事也跟我说过几句,他说如果不是你,他根本活不到现在。” 萧逸点点头,将李嵩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也告诉了温涛。 “可他终究不能亲手为他的家人报仇。” 温涛的头靠在墙上,仰面长叹。 “我一定要为他和他的家人报仇!” “昨晚我跟老谷通过电话,其实我更希望你回国。” 萧逸接言。 老谷? 温涛神色一变,谁?难道是……那位? “是他。” 萧逸点头。 温涛一脸难以置信,萧逸……竟然是被最上面派来的? 他念头急转,纵使心中疑惑再多,他还是忍住了没问。 不是,萧逸这称呼…… “你若想回去,你就能回去,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我保证不会有任何问题。” 萧逸认真道。 “我不会回去。” 温涛摇头,没有丝毫犹豫。 “糊涂!不要跟我扯什么使命担当!这些年你做得已经够多,接下来的事可以交给我!纵然你这个年纪可能没有老婆孩子,那就没有爹妈吗?” 萧逸皱眉,竟然真被老谷说着了! “我……没有。” 温涛的语气很平静,眼眶却更加湿润。 萧逸心中却是咯噔一下,有点不敢相信,什么没有? 难道温涛如此年纪就没了父母? “我的妻子,孩子,我爸妈……全都……不在了。” 温涛看着天花板,眼睛都没再眨一下。 听到这话,萧逸神色再变,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对不起,我……我确实不知道这些。” 萧逸道歉,他很难想象温涛这一路是如何走过来的。 “没事。” 温涛微微摇头,一颗泪水悄无声息从眼角滑落。 “我不想揭你伤疤,可这事……难道跟敏邦这边的局势……有什么关系?” 萧逸犹豫着问道。 “也不算有直接关系,五年前,我跟战友在咱国内边境线查获了上吨的违禁品,爆发了激烈冲突,三名战友当场牺牲。 这件事,当时很轰动,后来也顺藤摸瓜,查到了背后一集团的线索…… 之后……我升职了,但有一天晚上我回到家……” 温涛哽咽。 萧逸心中一动,显然也猜到了什么。 “回到家……我爸妈……我怀孕马上生产的妻子……” 温涛的声音越来越轻,没再继续。 他双拳攥紧,将头侧向另一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他再也不愿记起的画面。 萧逸心中长叹,他感觉没什么人能承受得住这样的事,心中对温涛更为肃然起敬。 “后来……三国边境河上发生了针对我华人的枪杀事件,我华夏牵头这才将那些违禁品集团全都铲除……” 半晌后,温涛继续。 “三大家族就是在那个时候背叛的彭家吗?” 萧逸捋了捋时间线,问道。 “没错,其实这两件事之间,是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的,包括缅国的某些军阀,利益多少都有损失……” 温涛解释。 “两年前,我申请来缅国,之后便来了敏邦。” “老谷说让我遵循你的意思,不让我替你做决定,原来……他早就知道你会如何抉择。” 萧逸缓声道。 “萧先生,别说三大家族还活得这么好,就算彭生重新掌控了整个敏邦,我也不会回华夏了,这里,会有很多事要做……” 温涛缓了缓神。 萧逸心中一动,恐怕除了工作,温涛是不知道回去该如何开始。 “谁在外面!” 突然,萧逸察觉到什么,起身来到门外。 刚才的他跟温涛聊得很投入,也没怎么在意外面的动静,只觉得是医生护士。 当萧逸看清门外女生,心中随之一松。 “是你?” 萧逸意外,是昨晚那个侍女。 “是……是我。” 赫拉眼眶有些湿润,不是因为昨晚的事,而是她都听到了刚才温涛所说。 今天的她,换上了一条精美的裙子,为了不让萧逸起疑心,她没有戴任何贵重首饰。 “你怎么在这?” 萧逸问道。 “我……我的脚腕还是有点不舒服,就来看看……” 赫拉撒着慌,却被萧逸一眼识破。 “其实你可以实话实说,没什么的,这根本比不了你们小姐救我们的事。” “什么意思?” 赫拉有点没明白。 “我知道,不论是昨晚还是现在,应该是你们小姐想让你来试探我们,我们对你们小姐,确实没有恶意。” 萧逸将赫拉邀请进病房。 “我……我们小姐才不会有这些想法,她很佩服你,还有你。” 赫拉有点语无伦次,又看向病床上的温涛。 “萧先生……这位是……” 温涛有点懵,什么情况? “她们小姐叫赫拉,她是贴身侍女。” 萧逸介绍道。 “赫拉……” 温涛点点头,为何觉得有点耳熟呢? 想到什么,他差点从床上蹦下来。 “谁?赫拉?努旺将军的小女儿?” “努旺将军?” 萧逸目光一闪,那是谁? “是……” 赫拉小心翼翼地点点头,有点后悔昨晚把这名字告诉萧逸了。 萧逸看向温涛,后者一时也没跟他解释。 “我们这是在哪?” 温涛一脸茫然。 “是努旺将军的一处庄园。” 赫拉道。 “你是怎么跟赫拉小姐认识的?” 温涛重新看向萧逸。 “我哪认识什么赫拉小姐。” 萧逸摇头,才将昨天后来发生的事跟温涛说了说。 温涛恍然,原来是这样。 “所以你没见着赫拉小姐?” 温涛又问道。 “我倒是想见见这位大小姐,当面感谢一下,可人家不给我机会。” 萧逸两手一摊。 “噗嗤……” 赫拉笑了,萧逸二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咳……我……我会把你们的原话,转达给我们小姐的。”biqubao.com 赫拉认真几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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