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乐愈发欢快,那霏沿着鲜红的地毯,穿过一众宾朋,缓步来到院子中心点。 此时的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别说萧逸没来,就是来了,又能如何? 事已至此,她只能牺牲掉自己,尽可能为姐姐换一个幸福的未来…… 周围,一片起哄的热闹声,让她有几分眩晕之感。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好像所有的声音都彻底消失。 随着赞礼,也就是司仪的唱读响起,一袭红袍,手持玉如意的秦章缓步从正堂走出,精神抖擞。 很快,秦章便来到那霏面前,将喜娘手中的红绸接过。 那霏只觉浑身微微一颤,脚下跟灌铅一般。 随后,秦章便站在了她身旁,牵引着她,继续向正堂而去。 身旁众人,个个喜笑颜开,恭喜着二位新人,唯有凌成泰父女的表情有些复杂。 “萧逸去哪了?” 见此一幕,凌成泰看向凌千凡。 凌千凡则看向几步外的段峰,后者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这家伙……不会是被人抓起来了吧?” 段峰嘀咕。 他想了想,还是向院门口而去,却刚好跟萧逸打了个照面。 “我靠,老子还以为你……” 段峰一顿,视线落在那若云的身上,此时的后者已然易容。 萧逸看向正堂,婚礼的仪式正在进行。 “萧逸……” 那若云有些没了主意,她很想将她的妹妹换下来。 “这位是……” 段峰看着那若云,一头雾水,这家伙怎么离开一会就带回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呢? “段疯子。” 萧逸收回目光,看向段峰。 “你喊谁……” 段峰无语,当着女人的面,就不能给他留点面子? “只怕今晚很难收场了。” 萧逸打断道。 “那又如何,我来又不是真的为喝喜酒的。” 段峰明白萧逸的意思,却是毫不在意。 “你媳妇儿都被抢了,作为你大哥的我,怎能袖手旁观。” “但这事……本跟你无关。” 萧逸认真几分。 “你怎么啰里吧嗦的。” 段峰不耐烦道,手中已经闪出了他的那柄直刀。 “开始吧!” “不,再等等。” 萧逸拦住段峰,也注意到了凌成泰父女的目光。 “还等?再等你那小媳妇儿就得跟人入洞房了!” 段峰很是不解。 萧逸略一思量,一手拉起那若云,向凌成泰而去。 站在原地的段峰一脸凌乱,我靠,这家伙到底怎么想的,这女的到底谁啊,能帮上忙还是怎么着? “萧逸,怎么回事?” 凌千凡起身迎上来,也看了一眼那若云。 “拜堂的,是若云的妹妹,那霏。” 萧逸低声解释道。 “那霏?” 凌千凡眉头一皱,看向那若云。 “她是……” “那若云。” 萧逸应道。 “你是那若……唔……” 段峰声音拔高几分,却被萧逸一手将嘴捂住。 “所以前几天去凌家的那位,是你妹妹那霏?” 段峰一把推开萧逸的手,压低声音问道。 “嗯。” 那若云点点头。 “这……” 段峰怔了怔,又看向萧逸。 “好吧,我还真以为你小子有个童养……” 注意到萧逸那恶狠狠的目光,他又把嘴闭上了。 “凌前辈。” 那若云跟凌千凡打过招呼,视线始终在那正堂的方向。 高堂之上,她的母亲虞淑云和秦汉文正端坐着,看着眼前的一双新人。 只是眼下并没人察觉,两位亲家的脸上似乎都有几分让人难以捉摸的神色。 秦汉文是因为刚才跟老祖邱景山见面的事,至于虞淑云,她在死死盯着眼前的‘那若云’! 本来笑容满面的她,此时已经很难强颜欢笑。 作为母亲,她已然发现,眼前的新娘根本不是那若云,而是那霏! 她想立马揭穿,又有几分犹豫起来,心中念头急转。 接着,她跟一长者递了个眼神,后者快步而来。 听到她的话,长者神色一变,微微点头,忙退出大厅。 “良辰吉时已到!” 赞礼洪亮的声音,传遍全场。 一时间,院中上百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正堂之中。 “若云。” 萧逸见那若云又想上前,忙将其拦住。 “萧逸……真的能行吗?” 那若云的脸色仍有些紧张和着急。 “相信我!别忘了刚才我们说好的。” 萧逸提醒一句,缓缓握住了那若云的手。 那若云犹豫了一下,红唇轻咬,暂时打消了上前的念头。 至于被萧逸握着的那只手,她一时也并没有挣脱,她现在还想不了别的,唯有今晚能顺利地度过…… “进香叩首……” 赞礼的声音,再次响起。 秦章点头,继续用红绸牵引着那霏,来到香案前,行三跪九叩首之礼。 接着,两人重新回到大堂,举行三拜仪式。 “一拜天地……感恩天地造化……” 赞礼开始了。 秦章握着红绸,不知为何,他感觉身旁‘那若云’的气息似乎有些不对。 只不过他也没多想,可能是这典礼的缘故吧,更何况之前他只是见过那若云两面,并没有深入接触什么。 至于说两人的婚事,他也只是遵从了他父亲和老祖的意思,既然那若云又那么美,他也没理由拒绝。 “二拜高堂,感谢……” 赞礼继续唱读。 秦章和那霏来到秦汉山二人近前,缓缓施礼,周围礼乐交响,一片人声鼎沸。 端坐的虞淑云挤出一丝笑意,余光看着门外,希望刚才那长者能尽快将那若云给找回来! 随着最后夫妻对拜结束,秦章终于从侍女的手中接过了玉如意。 下一秒,周围人的声音平静下来,礼乐之声也小了很多。 全场宾客,都在等着看‘那若云’的真容,他们很少有人见过本人长什么模样。 这也是那霏想赌的原因之一,或许秦汉文父子就会碍于面子,尽快结束这场典礼,不会发生什么变故。 另外,现场不少亲朋对这门亲事其实都不太能理解,毕竟那若云家就算有虞淑云支撑,也着实有些高攀六壬门的意思…… “若云,我要掀盖头了。” 秦章手握玉如意,对面前的那霏轻声道。 那霏只觉浑身都在颤栗,双眼紧闭,甚至一颗泪水自脸颊悄然滚落。 就在那玉如意的一端,已经接触到她红巾的时候,一个让她颇为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慢着。” 不知何时,萧逸已经站在了大堂门外。 听到他的声音,秦章动作一滞,看向门外。 “萧逸?” 那霏分辨出这声音,心中一动,这家伙竟然真的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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