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九峰,道场内。 暮川在苍铭的带领下,如愿以偿见到了龙王,苍缔! 此刻的他们,尽数保持着人形姿态,落座在一间大殿内。 暮川稳稳坐着,面无表情,身后的两位同族老者,虽表面平静,但内心却有几分忐忑,气氛……不太对。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突然,上首位的苍缔缓缓开口。 “什么?” 苍铭下意识道,也觉得他父亲今天有点奇怪。 他一些叔伯也是一样的表情,什么时间差不多了? “准备迎接客人吧。” 苍缔扫视一圈,朗声道。 场下苍铭等人依旧一头雾水,哪来的客人?暮川不就在眼前吗? 再说也没人知道这里,怎么会有什么客人? “父亲,莫非是黯殿那边有人……” 苍铭一喜。 “不,他们恐怕不会来了。” 苍缔打断,起身走下高台。 “我是说,你暮川叔叔的族人。” 闻言,苍铭等一众人无不怔在原地,什么情况? “暮川,你应该知道瞒不过我的,对吧?” 苍缔没跟众人多解释,缓步来到暮川近前。 暮川身后的两位老者心中一沉,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我从未觉得能瞒过你,从我们踏进这道场的那一刻,我们的使命便已经完成了!” 暮川依旧面不改色,目光坚毅,早就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 “暮川!你竟然骗我!” 苍铭终于明白过来,气息一变。 一众长者脸色齐变,这么说……暮川,不,是暮岫那边,竟然真的跟元山圣人联合了? 不可能啊……同是龙族,同样被镇压,暮岫为何会听元山圣人的? 所以暮川此行,只是为了确定他们一族的准确位置? 愤怒的苍铭想对暮川出手,却被他的父亲抬手,拦了下来。 “来人!” 苍铭暴喝。 暮川身后的两位老者见状纷纷站了出来,挡在了他前面。 哗啦啦。 外面瞬间涌进五六位气息恐怖的族人,都有些奇怪,啥情况,刚才不还谈得好好的吗? 暮川这才起身,拉住了他面前的两位老者。 “大哥……” 一老者看着苍缔,神色一沉。 “备战!” 苍缔平静道。 “是!” 那老者不再多说,匆匆出去了。 “为什么?” 苍缔再次看向暮川。 “元山给了你们什么?彻底的自由身?” “是!你们一族作恶多端,如今又妄想跟黯殿苟合,圣人……只能先下手为强!” 暮川看着苍缔,不卑不亢。 “暮川!我们可是同族!我还想让父亲给你们报仇的!” 苍铭喝道,他今天竟然亲自将敌人带进了道场,这让他后悔不已! “报仇?呵……” 暮川冷笑一声。 “难道不是想靠我们来帮你们打开这道场的出口吗?之后我们对你们一旦没用,岂不会任由你们宰割?” “可我们终究有共同的敌人!你们真以为元山能给你们自由吗?” 苍铭急道。 他们之前曾把希望放在黯殿身上,但远水不解近渴,所以才想借暮岫一方的力量来达到目的。 “那你就不会将楚老魔引向平潭洞,想让我们残杀了!不也是在担心我们会成为你们的敌人吗?” 暮川反驳道,眼神犀利。 “我……” 苍铭愣住了,原来暮川早就知道。 “不过,你不会知道,我们的位置其实也是我故意暴露给你的!” 暮川继续道。 “你……” 苍铭愣住了,很是难以置信,脸色极为难看。 “父亲,今日之事……是我考虑不周,我……” “铭儿,事已至此,不必多言,这也不一定就是坏事!” 苍缔打断道。 苍铭脸色一变,几位长者也都相互看了看,这是什么意思? 眼下他们的位置已经彻底暴露,元山圣人那边必然已做好准备,那为何龙王会说‘不一定是坏事’呢? “这么说,你本就想造势,想用变数来为你们一族求得自由,是吗?” 苍缔没跟几人解释,重新看向暮川,对他更有几分刮目相看的感觉。 “你说的没错!” 暮川点头。 “那么,这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苍缔声音一沉。 “也许谈不上多好,但终究希望很大。” 暮川平静道。 “好大的口气!暮川,出了道场我不敢说,但在这道场内,别说你全族加上萧逸,就算是元山今天也进来,他也只有死!” 苍缔神色一冷。 听到这话,暮川神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他能感受到了苍缔的底气和自信,莫非这话…… “另外,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比起元山想铲除我们,我比他更需要道场内的这一战!” 苍缔再次开口。 暮川一怔,很是不解。 “那是因为你们根本不清楚道场内的情况,大战虽会带来死伤,也会带来变数,在这一点上,我们很像,愿意冒险! 换句话说,一旦大战爆发,道场极有可能门户大开,到那时就用不着黯殿和你们再帮我们什么,我们便能彻底离开这! 当然,这对我们来说,也并非是最好的结果,但既然如此,我们也一样已经没得选!” 苍缔解释道。 暮川彻底愣住了,怎么还有点正中苍缔下怀的感觉? 关键是,苍缔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难道他们龙族加上萧逸和魏老魔,都不足以战胜眼前这些家伙吗? 苍铭等人恍然,但不可否认,他们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父亲,让我当着全族人的面,亲手宰了他!先用他的头来祭奠这场大战!” 苍铭手中闪出兵刃,寒芒爆射。 周围众强者尽数围了上来,准备对暮川三人出手。 就在这时,一老者从外面快步而来。 “大哥,人到了,但并未见到元山,我们前方的人也都已经撤回来了。” 老者禀报着一些情况。 “我猜到了,他不会进来的,他要盯着黯殿那些人。” 苍缔一脸平静。 “可我……也没见到暮岫他们的身影。” 老者皱眉。 “你当然不会见到,但他们肯定已经进来了!” 苍缔肯定道,若有所思。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暮川依旧平静。 唰! 苍铭的长刀,瞬间落在暮川的脖颈上,后者却没有任何反抗。 几个强者的刀剑,也架在了那两位老者的脖子上。 “大哥,杀了他鼓舞士气!” “应该等暮岫到了,当着他们的面杀!” 一些长者纷纷开口。 “先带下去!” 苍缔手一挥,没做定论,众强者很快便将暮川三人押了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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