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广德书院十几公里外,褚义明等人正在静静等候。 如今楚老魔陨落,让褚义明重新接过了书院院长的重担。 此刻的他,仍旧一脸沉重,身旁齐枫等人分站两列。 众人中间,摆放着一具特制棺椁,散发着浓郁的能量气息。 “院长,来了。” 齐枫察觉到什么,对褚义明道。 褚义明缓了缓神,看向远方,萧逸几人的身影很快出现,楚泽萱背着楚老魔的尸体。 很快,萧逸一行人便来到近前。 “萧先生。” 褚义明等人拱手,视线随即落在楚泽萱的身上。 “泽萱……节哀。” 褚义明显然也有几分哽咽,脑海中甚至闪出了楚泽萱出生时的一些画面。 齐枫他们中有些人也见过楚泽萱五六岁时的样子,眼下一幕,让众人心中也都极为感慨。 “各位前辈。” 楚泽萱对褚义明几人打过招呼。 “泽萱,让你父亲入棺吧,院中弟子都在等候。” 褚义明缓声道。 楚泽萱点点头,将楚老魔的尸体轻轻放进棺椁内,小心整理了一番。 “父亲,我们……回家!” 楚泽萱最后摸了摸楚老魔的脸,眼眶又有些湿润起来。 棺椁中的楚老魔,就那样平静地躺着,面色奇好,仍像是一副睡着的状态。 随着棺盖合上,萧逸和褚义明几位合力将棺椁抬起,向书院而去。 “她……都记起来了吗?” 褚义明的神识落在萧逸识海。 “大部分吧,但她并不记得道场最后发生的事。” 萧逸回道。 “嗯。” 褚义明目光一缩,一时不再多说。 几分钟后,前方出现了大批书院弟子,正在翘首以盼。 “师父……” 一些楚老魔的弟子,个个身着素衣,已经快步迎了上来,一脸悲痛。 “院长……” 其他众弟子分作两列,纷纷跪在地上,那些大长老则齐齐躬身拱手,现场一片哀伤肃穆。 “师父!” 突然,远处一个声音传来,那若云闻声看去,是韩明煦回来了。 很快,韩明煦便来到近前,泪水横流,因为家中的事太多,他对道场的事并不清楚,还是昨晚才收到的那若云的消息。 一众弟子围着楚老魔的棺椁,轻轻抚摸着,都很想能再见他们师父最后一眼。 见此一幕,楚泽萱的泪水再次滚落而下,这足以证明她的父亲生前是多么受人爱戴。 随后,萧逸等人继续抬着棺椁,缓慢步入书院大门,一众长老弟子,尽数列队跟在后面,场面颇为宏大。 “就让老楚再看一眼书院吧。” 褚义明提议。 萧逸和楚泽萱点点头,一行人穿梭在书院的一些主要区域,尤其是楚老魔生前跟弟子们常待的地方,送葬队伍都做了短暂停留。 也正是这个过程,让楚泽萱进一步了解了她的父亲,也唤起了她儿时的些许记忆。 驭兽场上,楚老魔留下的那些凶兽,一部分有神智的,或跪地或将头埋了下去,脸上也露出悲痛之色。 “师妹,到底怎么回事?” 韩明煦找了个机会,来到那若云身旁。 那若云将道场的事简单一说,但她终究没提楚老魔致命的那两剑,是楚泽萱刺的。 近中午的时候,送葬队伍来到后山,这里有着十几处坟冢,整齐排列,但多数的规格样式都一模一样。 唯有其中一处,是两座坟冢挨着,一大一小,两座墓碑上的照片,是十几岁的楚泽萱和她的母亲。 这两座坟冢明显被很用心布置过,极为干净整洁,碑前还有着依旧鲜艳的花束。 见此一幕,楚泽萱的泪水再次决堤,她仿佛看到了楚老魔在临行前,站在两座坟冢前发誓要为她们母女报仇的一幕…… 呼…… 一阵风吹过,天色变得暗沉下来。 “师姐……” 那若云上前轻声喊了一句,失神的楚泽萱这才缓了缓神。 “就将我的坟冢挖开,葬我父亲吧。” 楚泽萱冷静几分,看向褚义明和萧逸。 “好。” 褚义明和萧逸点点头,前者刚要让一旁齐枫出手,楚泽萱却站了出来。 “我自己来。” 楚泽萱见角落里一把铁锹,伸手接过,就那样一锹一锹地将土破开,没动用任何力量。 那若云见状,也快速找来几把锹,递给韩明煦几人,一起跟楚泽萱挖着。 一时间,整个现场只有铁锹触碰泥土的声音,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风声。 萧逸抬头望天,天色更暗了。 当几人挖到底部的时候,楚泽萱发现了埋在其中的她儿时的几件衣服,还是那般光鲜亮丽。 楚泽萱小心将衣服拿在手中摩挲着,鼻子随之一酸。 啪嗒! 一滴雨水从空中落下,滴在她手中的衣服上。 楚泽萱将衣服捂在胸口,被那若云几人拉着出了墓坑。 随后,下葬仪式开始,无比庄重! 最终,萧逸等人将楚老魔的棺椁缓缓下入墓坑,众人又一起将土填满。 褚义明手一挥,墓碑上楚泽萱的信息瞬间消失,接着便镌刻下了楚老魔的信息。 楚泽萱和众弟子跪在墓碑前,抽泣之声依旧不绝于耳。 可就在这时,楚泽萱周身气息猛然一变,她突然抬起头,看向墓碑上她父亲的照片,神色大变! 或许是因为她怀中衣物的关系,道场内所有的一幕幕,尽数充斥在她脑海,无比清晰,不再是之前那若云描述的那般模糊。 下一秒,她的瞳孔中,闪过了她亲手对她父亲刺下的那两剑。 “不……” 楚泽萱双眸瞪大,浑身颤栗。 察觉到什么,那若云靠近。 “我……是我杀了……我父亲??” 楚泽萱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那若云,希望能得到她的确认。 “不是的,师姐,当时那情况……” 那若云心中一动,忙看向萧逸,看来楚泽萱真的都记起来了。 萧逸也是目光一缩,他也没想到楚泽萱会在这个时候记起这些。 韩明煦等弟子见状,齐齐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泽萱和那若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biqubao.com 哗! 毛毛细雨顷刻间变得大雨倾盆。 楚泽萱却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目光呆滞,整个人都觉眩晕至极。 她仰望着天空,任凭雨水浇灌在她的脸上,她全都记起来了! “不……父亲……” 数秒后,楚泽萱嚎啕大哭起来,撕心裂肺地嘶喊着。 她不只记起了最后那两剑,更记起了她父亲最终将全部的修为都给了她的一幕,让她心如刀绞。 大雨中的萧逸等人,纹丝未动地站着,无不深感动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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