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震洪被气得胸闷。 他手里攥着碧玺扳指。 顺了顺胸口的气,坐了下来。 这时,苏茹兰走了过来,笑盈盈地哄着老爷子。 “爸,芊芊在大道村长大,平时也没人教她礼仪,说话有点口无遮拦,您别跟她计较。回头,我慢慢教她,以后会好的。” 顾震洪到底是要给儿媳妇面子的。 他看着角落的小丫头,无奈地叹息两声。 这丫头不说话看起来还挺精明。 一说话跟个愣头青似的! 算了算了,在外面吃了那么多年的苦,能全胳膊全腿的回来,就是顾家的老祖宗保佑了! 顾震洪喝了口桌上的茶水,那口气才顺过来。 可这时,就听角落里,又蹦出来一句,“假的会伤身,老爷爷你也不要带哦。” “扑——”顾震洪嘴里的茶水一口喷了出来。 被这孙女气得一股火从头上冒出来。 他咳咳咳咳个不停。 苏茹兰赶紧在他身后给老爷子顺着气。 眼睛还不停地给墨芊使眼色,让她赶紧跑,别在餐厅里呆着呢! 可惜墨芊哪里看得懂别人的眼色。 小嘴还巴巴地说个不停,“老爷爷你有没有感觉自己像头牛,天天想干活?” 顾震洪,“!!!” 老爷子这辈子没被人这么骂过! 脸色气得涨红。 他拄着拐杖,猛地站起身,就要朝着墨芊走去。 顾白野一见,赶紧捂住墨芊的嘴。 那个悔啊…… 刚才就不该放开这丫头。 这嘴,得缝上,才能让这丫头多活两年! 顾震洪走到墨芊面前。 顾白野死死捂住墨芊的嘴巴,不留一点缝隙。 他替墨芊朝着爷爷道歉,“爷爷,小丫头知道错了,保证不敢再乱说话!” “让开!”顾震洪一拐杖呼到顾白野的屁股上。 顾老六挨了打,咧着个嘴,看看墨芊,又看看爷爷。 这是管还是不管啊…… 正当顾白野犹豫的时候,眼看着顾震洪第二拐杖又要抽来。 顾白野赶紧退后一步,闪得远远的。 远离这是非之地。 因为他知道,凭墨芊的本事,这顿收拾,她是非挨不可…… …… 顾震洪拖着手里的碧玺,伸到墨芊眼前。 “小丫头,你说说,它哪里假?珠宝大师,都看得出来这是真货,它怎么会假?” 墨芊当然看不出碧玺的真假。 她只是看出来,这碧玺的功效可不像老爷子说的那样。 她一脸平静,浑不在意,指了指扳指,“它不是用来护身的,它是用来催生的。” “啥?”老爷子一脸懵。 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跟年轻人有代沟。 还是跟傻子有代沟。 咋这呆头呆脑的孙女,说的每句话,他都听不懂。 墨芊看老头没听明白,她还十分善意地给他解释。 “你兄弟是不是很多,兄弟们的子孙是不是也很多?你们顾家人丁兴旺,是因为这东西在催生。” “……” 整个顾家静默了…… 自从墨芊来了,顾家人时不时就处在一种失语状态。 真正的——骂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骂。 不过不能否认,墨芊刚才说的,确实对了,顾家的子孙是真的多。 顾震洪兄弟姊妹八人,每家最少也有四个孩子,孩子又生孩子,现在老顾家一过年过节,简直跟人家办婚礼一样,得弄一个宴会厅,开个十几二十桌。 可这能跟扳指有什么关系! 顾家人谁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只有墨芊无所畏惧。 她轻轻拍拍顾老爷子拖着碧玺的手,“老爷爷,你家老祖宗是想让你们当生产队的驴,使劲给顾家干活!这个石头,能把你全家人都养成工作狂,没有一个懒人。” 顾震洪,“……” 老爷子的沉默震耳欲聋。 这时,实在听不下去的顾北丞站了出来,“你这么懒,不是我家亲生?” 毕竟是常年跟邪教打交道。 他们那一套话术,顾北丞可听得太多了。 什么邪祟,鬼魂,妖精,污物,恨不得全天下都是脏东西,才好让他们圈钱。 这个墨芊,跟他们的话术,简直一模一样。 这要不是他的亲妹妹,他现在已经把她抓起来,先审讯个十天半月。 可墨芊一点不客气地反驳回去,“我本事大,这破石头镇不住我,可是你们体质弱啊。” “……” 姓不姓顾的,都开始磨牙了。 “你不信,我给你看看。” 墨芊说着,朝顾老爷子一伸手,“老爷爷,破石头给我。” 破石头? 这是顾家老祖宗留下的宝物,这丫头怎么能喊她破石头! 顾震洪头疼地揉了揉脑袋,“丫头,你是想气死你爷爷我!” “不是我气你,是你家老祖宗气你,你可以去他们坟头找他们算账。”墨芊一本正经地给老爷子支招,“需要我帮忙,可以付我五百,我帮你喊醒他们!” 顾震洪,“!” 今天,不好好教训这丫头,她能在顾家作翻天! 老爷子转头看向孙子们。 “把这丫头带回咱家祠堂!让她给老祖宗跪上个一天一夜,让她知道怎么尊重老祖宗!” “你等会。” 墨芊喊住她。 还顺便把他手里的碧玺摸了过来,“先看看你家祖宗有多狠心再说啊!” 墨芊丝毫不在意一家人铁青的脸色。 她朝着窗户的方向,举起碧玺扳指。 这一刻,墨芊身边像无形中被一道屏障隔绝。 隐隐浮现一层光圈。 墨芊闭上眼,嘴里轻念咒语,半晌手指上轻划过一道光,冲向扳指。 接着就见那颗透亮的碧玺扳指,里面呼一下浮起一层白色迷雾,雾飞雾散,不多时朦胧的雾气中便显现出来十几个三四岁的小孩子。 他们有站有坐有趴的,一个挨一个地排在扳指中,围坐一圈,跟玩丢手绢的小朋友们一样。 他们身着各式长袍,有学士服,有官服,甚至还有帝王服,简直就是个古代职业大荟萃…… 众人长大了嘴巴,看着那颗碧玺。 如果里面的东西是雕刻上去的,那得多精细的手,才能在这么一圈扳指里,抠出如此精细的人像。 可要不是雕刻进去的。 总不能说是养在里面的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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