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门刚开,一个声音洪亮,底气十足的男声传进了病房。 “老乔,你相不中我那个乡下孙女,也别拿自己出气啊!” 话落,一位老爷子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可他腿脚很利落,看起来不靠着拐杖也没啥影响。 乔祁瑞压根不用看,光听声,都知道是谁。 这个老家伙,二十年前,拉着他给孙子孙女定亲。 结果连自己家里的孩子都搞错了! 现在还好意思来问他,婚事怎么办! 能怎么办,凉拌! 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和一个一天书没念过的文盲…… 亏这个老家伙还敢让他选。 乔祁瑞抱着胸,生着闷气。 可等了半天,也没见那个顾老头过来跟他说话。 他转头一看,顾老头竟然走向了救他的小姑娘。 乔祁瑞一咂嘴,“你个老东西,你孙子都离过婚了,别惦记人家小女孩。” 顾震洪一听,转回身,眉头皱成个川字,“那是不能惦记。” 他伸手拍了拍墨芊的头。 “这是我亲孙女,她哥能惦记吗!你这老头,一生病,把脑子都烧糊涂了。” “啥?”乔祁瑞有点懵。 这小姑娘,就是顾家那个失散了二十年的丫头??? 呃。 这走向。 怎么有点不对…… …… 原来,顾震洪上午从顾家离开,就去了乔祁瑞家里。 毕竟孙女抱错了。 当年订下的亲事,就得重新商量一下。 可俩七十多岁的老爷子,字字不合,句句抬杠。 最后生了一肚子气,不欢而散。 下午顾震洪给乔祁瑞打电话,想示好,却听说他进了医院。 这不,立刻赶了过来。 俩人都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墨芊…… 乔祁瑞按了按额头。 瞬间觉得头又开始疼了。 这老顾家的亲孙女虽然文盲,可长得好看啊…… 而且还心地善良,会救人。 一点都不抠门,给他垫付了三万块钱医疗费呢。 这么好的女孩子,哪里去找! 乔祁瑞瞬间有些后悔,中午的时候不该翻脸。 不过老爷子能屈能伸。 他嘿嘿干笑两声,马上放软了姿态,“老顾,中午那都是气话,我看你这亲孙女挺好,长得漂亮,还救了我,这门亲事不错!要不咱俩再谈谈,彩礼可以翻倍。” “哼。”顾震洪头一歪,拒绝交流。 中午的我,你爱答不理。 下午的我,你高攀不起! 乔祁瑞被甩了个脸子,无语地叹口气,“哎,你说你,都七十岁的人了,咋还跟小孩儿似的闹别扭。” “这不叫闹别扭,这叫有自知之明。” 这次顾震洪有了孙女撑腰,当然要把中午的阴阳怪气找补回来。 “我孙女乡下长大,没念过书,配不上你家乔少爷。要不你再挑挑,找个公主啥的,那才门当户对。” 乔祁瑞,“……” 中午那张嘴一定不是他的…… 他亲切地握住顾震洪的手,“老顾啊,孙女抱错了,我们乔家也很受伤!这个亲家,咱们还得做,亲事咱俩再商量一下?” 顾震洪嫌弃地拍开他。 不过这次给了个台阶,“这事我不管,你问我家小孙女。她这二十年没吃过顾家一粒粮,顾家安排不了她。” “那成。” 乔祁瑞马上看向墨芊,“小姑娘,原来你就是我孙媳妇啊!这可是你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就跟你爷爷订好的!你要不再考不考虑,我孙子真的特别优秀。” 他眼巴巴地盯着墨芊,等着她的答案。 墨芊抿着唇,没有开口。 空气静默了两秒。 被门口传来的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打破了。 “爷爷,你又胡闹。” …… 墨芊一看进来的人。 终于开口了,“你孙子是他?” 乔祁瑞满意地看着乔贺,来得怎么这么是时候。 你看,果然没有女人能抗拒得了他孙子的魅力。 “对,这就是我孙子,乔贺,是不是很帅,偷偷告诉你,他也很有钱,他还很聪明,哎呦反正全都是优点!” 乔祁瑞跟个推销员似的,恨不得给自家的产品糊一层金。 墨芊盯着乔贺看,晶亮的黑眸眨了眨。 然后一点头。 “要是他,可以嫁。” “!!!” 她这话震惊得满病房人瞠目结舌。 连乔祁瑞都没想到,小丫头答应得这么痛快。 乔贺的震惊,更不亚于其他人。 他怎么没看出来,这丫头有要嫁给他的想法。 顾震洪吓得差点腿软。 他忙转过身,捂住自家小孙女的嘴巴,“我说小墨芊,你可不能胡乱答应,你告诉爷爷,为啥同意嫁给乔贺,你认识他吗?” 墨芊拽下爷爷的手,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因为他快死了。继承死老公的财产合乎因果,我可以拿他的遗产修道观。这样他做了功德,就可以得道成仙,不想成仙,也能投胎个好人家。” 墨芊说得一本正经,说完还朝着乔贺露齿一笑,“快谢谢我。” 乔贺,“……”,我、谢、谢、你——活、阎、王…… 此刻。 空气如死一般寂静。 医院的空调都开启了静音模式。 顾震洪反应过来,一把又捂上了墨芊的嘴。 疯丫头这张嘴,迟早得惹祸。 他尬笑着转回身。 一看乔老头那脸,黑得跟个锅底似的。 顾震洪尬笑两声。 生怕跟这六十年的老伙计,因为小墨芊这一句话,断了交情。 “老乔啊,婚事的事就算了,我家这个孙女,还得再好好养几年,就不送去你家报仇了……” 无人应答。 乔祁瑞脸更黑了。 好在转院的医生们来到。 病房里的闲人都被请了出去。 顾震洪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这小孙女以后可不能随便带出去。 他的老朋友都是七老八十的老年人。 这小丫头一见到人,就“礼貌”地问候人家一句:你快死了…… 哎呦呦。 他这老头子,就是磨破嘴皮子,也给她圆不回来啊! ……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顾震洪带着墨芊吃了个晚饭。 之后把她送回家。 墨芊没来得及把今天赚来的钱花出去,有点不开心。 她鼓着腮帮子,慢悠悠地走进顾家。 可没想到里面的人。 看起来比她还不开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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